清晨七点。
厨房里的烟雾报警器尖锐地叫了起来。
苏漾顶着一头乱发,手忙脚乱地关火、揭锅盖。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水蒸气扑面而来,把他熏得后退了两步。
“又糊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看着锅里那两个面目全非的煎蛋,有些泄气。
自从沈砚说了想吃煎蛋,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失败了。也不知道是火太大,还是锅太粘,反正到了苏漾手里,一切食材都难逃碳化的命运。
他正准备把这“生化武器”倒进垃圾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砚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熬夜后的淡青色。他走进厨房,看到那锅黑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锅,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出去。”沈砚说,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
“我帮你……”苏漾想去接水。
“出去。”沈砚重复了一遍,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动作间带起一阵清爽的皂角香气,“别把油溅我身上。”
苏漾只好摸摸鼻子,灰溜溜地退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沈砚。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合作方闻风丧胆的沈总,此刻正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他买的、印着丑萌恐龙的围裙,动作利落地打蛋、热锅、倒油。
滋啦一声。
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蕾丝花边。
没有焦黑,没有糊味。只有食物熟透后的香气。
苏漾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的早晨。老赵在办公室里逼着他刷题,他饿得胃疼,偷偷溜出来买包子。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砚正站在教室外面,手里拿着一袋热牛奶,面无表情地递给他。
那时候他觉得,沈砚这人真装。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装,那是沈砚式的温柔。一种只有当你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变量”之后,才能看见的温柔。
“吃饭。”
沈砚把盘子端上桌。两颗完美的太阳蛋,单面煎,溏心欲流未流,旁边配着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
苏漾坐下,拿起筷子,戳破了蛋黄。金色的蛋液流淌出来,像极了那个夏天的阳光。
“沈砚。”苏漾叫他。
“嗯?”
“我妈下周回国。”苏漾抬头,看着沈砚的眼睛,“我想带你见见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正在倒咖啡的手顿了顿,滚烫的液体险些溢出来。但他很快稳住了,放下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