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砚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紧张啊?”苏漾有些意外,“我妈可是个超级严格的老太太,当年我考倒数第一,她差点没把我腿打断。她要是知道当年那个‘带坏’我的人现在跟我住在一起,说不定会拿鸡毛掸子揍你。”
“当年是你画猪在先。”沈砚纠正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且,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啊?你怎么知道?”
“直觉。”沈砚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漾,“苏漾,你妈当年拼死拼活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去B班混日子的。她把你交给我管,大概是觉得,就算在A班垫底,也比在B班当鸡头强。”
苏漾愣住了。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当年老赵对他那么狠,沈砚对他那么冷,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责任,还因为在他母亲眼里,这两个人是能把悬崖边的他拉回来的人。
“那……”苏漾放下筷子,有些紧张地问,“如果我妈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继续做。”沈砚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公理,“做到她同意为止。”
“要是做到八十岁她还不同意呢?”
“那就做到九十岁。”沈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反正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当年老赵说要把你塞进地里去,我没让。现在你妈要是想把你要回去,我也不会放。”
苏漾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沈砚的小腿。
“沈砚。”
“又怎么了?”
“谢谢你当年没让我去B班。”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更完美的蛋,夹到了苏漾的盘子里。
“快吃。”沈砚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漾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那个曾经让他窒息的A班,那个让他觉得是“刑场”的座位,那个充满了红叉和泪水的夏天,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一段值得感谢的经历。
因为如果没有那个夏天,他就不会遇到沈砚。
不会遇到这个把他从黑白世界拉出来,带他回家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
苏漾想,也许这就是家的定义吧。
不是一所房子,也不是一张房产证。
而是无论你煎蛋煎得多焦,无论你考得多差,无论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有一个人会系着恐龙围裙,站在厨房里,为你煎好下一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