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沈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页纸,指尖划过那个歪歪扭扭的“苏漾”,“那时候我以为,忍一忍,熬过高三,我就自由了。就能摆脱你这个变量。”
“现在呢?”
“现在觉得,”沈砚收回手,侧过脸,深深地看着苏漾,“那个‘忍’字,写错了。”
“啊?”
“不该是忍耐的忍。”沈砚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某种誓言,“应该是认识的‘认’。”
认命的认。
认准你的认。
苏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半晌,才闷闷地传出声音:“沈砚,你真是个老古董。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不喜欢?”沈砚挑眉。
“喜欢。”苏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灿烂,“特别喜欢。”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沈砚站起身,拿起那件西装外套,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漾。”
“又怎么了沈总?”
“明天……”沈砚顿了顿,改口道,“今天,早餐我想吃煎蛋。别再做焦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漾冲着他的背影喊,“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都会!不做!”
沈砚没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苏漾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手里那盒薄荷糖。
他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让他窒息的A班,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刑场”座位,那个充满了红叉和泪水的夏天,其实都是通往此刻的必经之路。
飞机没有降落。
他也没有变成那个拼命了还是倒数第十的失败者。
他只是变成了一个被沈砚认证过的、独一无二的麻烦。
苏漾躺回沙发上,把那盒薄荷糖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一次,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分数,没有排名,没有老赵的咆哮。只有那个窗边的背影,那个画满猪的笔记本,和那个永不落幕的、属于他们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