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宿命般的紧迫感。

沈砚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在调整袖扣。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像极了当年A班教室里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少年。

苏漾叼着一片吐司，趿拉着拖鞋从卧室晃出来，身上是一件洗得发软的旧T恤，领口还有些变形。他半眯着眼，看着镜子里的沈砚，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又要去拯救世界了？”

“八点半。”沈砚头也没回，目光依旧停留在镜子里，“你九点有约，别迟到。”

“知道啦，独立游戏制作人嘛，时间自由。”苏漾凑过去，下巴搁在沈砚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他，“沈总，你今天这身不错，一看就是去谈判桌上‘杀人’的。”

沈砚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漾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包屑上。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那片皮肤，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品。

“少贫。”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有个应酬。”

“哦。”苏漾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极了高三那年，沈砚去参加全国竞赛集训，一个星期没来学校。苏漾坐在那个“刑场”座位上，总觉得右边的空气太冷清，连刷题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了。

“那……你还回来吗？”苏漾问，语气尽量随意。

“看情况。”沈砚整理好袖口，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钥匙在老地方。别又喝得烂醉被锁在门外。”

“放心，我现在可是居家好男人。”

沈砚轻哼了一声，没拆穿他。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又停住了。

“苏漾。”

“嗯？”

“那个Demo，”沈砚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看过了。逻辑很乱，但核心玩法很有意思。就像你当年解集合题一样，虽然步骤丑，但答案对了。”

苏漾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沈砚会去看他那堆乱七八糟的代码。更没想到，会从沈砚嘴里听到一句“有意思”。

“知道了。”苏漾笑了，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等我通关了，第一个教你玩。”

“好。”

门关上了。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

苏漾没有去洗脸，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周一。老赵在讲台上咆哮，说沈砚被保送了，要去北京集训。苏漾当时心里想的是：真好啊，不用再看见这个冷冰冰的怪物了。

可当沈砚真的走了，他却觉得那张空荡荡的座位，比任何时候都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合作方的提醒信息。

苏漾猛地回过神，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晚上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