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七点整。
海城顶尖江景豪宅的顶层复式里,空气里漂浮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静谧。智能窗帘感应到光线,自动拉开了百封至四十的缝隙。空气净化器发出极低的嗡鸣,将室内PM2.5数值稳定在15以内。
这是沈砚喜欢的早晨。一切都像他书房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一样,流畅、精准、无可挑剔。
他坐在餐桌前,骨瓷杯里的手冲咖啡冒着热气,香气馥郁。平板电脑立在支架上,左边是纳斯达克的实时走势,右边是今日待处理的并购案概要。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到了最上一颗,没有一丝褶皱。
这种绝对掌控的秩序感,在七点零五分被强行打破。
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是玻璃杯砸在台面上的声音,接着是苏漾低低的咒骂声。
“嘶--操。”
沈砚手里搅拌咖啡的银勺停在半空,悬停了整整三秒。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A班讲题时,遇到学生连错三道基础题时的标志性动作。
但他没动,只是听着。
“老沈!”苏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恼火,“你是不是又把那个蜂蜜瓶子放在最上层了?我够不着。”
沈砚深吸一口气,放下了银勺。
他站起身的动作依旧像过去十几年一样,刻制、平稳,每一步距离都像是用地毯测量过。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向厨房的步伐,刻意避开了地上的那双限量版球鞋--那是苏漾昨晚喝醉回来乱踢的,沈砚没让阿姨来收,就留在原地,等着他自己醒酒后来收拾。
推开厨房门,一股焦糊味铺面而来。
苏漾正围着那条围裙--那是去年沈砚生日送的,很廉价的涤纶材质,他居然一直留着。此刻他头发乱的像鸡窝,手里拿着锅铲,锅里躺着两块黑炭状的煎蛋。
“我说怎么这么轻,原来没放油。”苏漾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沈砚,“早啊。”
沈砚没理会他的早安,目光落在苏漾裸露的小臂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红痕,是昨晚在某个酒吧巷口,为了挡开一个纠缠的陌生人留下的。
“处理好了?”沈砚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苏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哦,那个啊。没事,我解决了。你又不在,我总不能真被人揍吧?”
沈砚没说话,走过去,伸手关掉了火。
他离得很近,近到苏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味道。沈砚伸出手,不是去拿锅铲,而是抓住了苏漾那只受伤的小臂。
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红痕。
“下次别去那种地方。”沈砚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脏。”
“不去哪儿赚钱?”苏漾挑眉,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沈总,你也太霸道了吧?我现在可是独立游戏制作人,我要采风,我要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不需要体验酒瓶。”沈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松开手,转身打开了冰箱。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未开封的蜂蜜,放在岛台上。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