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喧嚣散去，黄昏的海城一中安静得像一间巨大的时光胶囊。

苏漾没急着走。他绕着教学楼慢吞吞地转，像是在巡礼。沈砚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也不催，只是陪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苏漾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高三那年，我在你笔记本上画猪，不是因为无聊。”

沈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是因为我看不懂你在写什么。”苏漾自嘲地笑了笑，“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对我来说就像天书。我只能画点我能看懂的东西，证明我也在这个教室里，我也存在。”

沈砚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没擦掉。”

苏漾猛地转头，撞进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如果我不让你存在，”沈砚淡淡道，“你早就跑去B班打游戏了。那我高三最后那半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一瞬间，苏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那些看似冷漠的威胁——“我会告诉老赵”——其实都是另一种形式的“别走”。

“那……现在呢？”苏漾问，声音有些发紧，“现在你能看懂我在写什么了吗？”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概能看懂百分之六十。”沈砚说，“剩下的，等你慢慢补齐。”

“补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