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而是一盒薄荷糖。包装纸已经换了新款,但牌子还是当年的那个。
“我记得你以前总吃这个。”苏漾说,“后来停产了,我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
沈砚看着那盒糖,手指在盒子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盒子仔细地收进了衬衫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个笔记本,”沈砚突然问,“你还留着吗?”
“哪本?”
“画满猪的那本。”
苏漾笑了:“留着呢。不过早就翻烂了,我妈还拿去垫过桌脚。”
沈砚也笑了。那是苏漾第一次看见沈砚笑得这么毫无防备。不是那种礼貌的弧度,而是发自眼底的柔和。
“老赵来了!”门口有人喊。
老赵走了进来。
他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杆依旧挺直,那件标志性的POLO衫虽然换了领口,但依旧洗得发白。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第一组第三排。
“苏漾。”老赵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你小子,没给老子丢人吧?”
“没有。”苏漾站起来,比七年前高了半个头,也更稳了,“老赵,我没丢人。”
老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当年一样,力道大得让他发痛。
“这就好。”老赵环视全班,声音洪亮,“都听着!这就是咱们A班出来的!不管你们以后是当老板还是打工人,记住了,出了这个门,你们都不是什么倒数第一,也不是什么年级前十!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海城一中,A班,人!”
全班掌声雷动。
苏漾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那个夏天其实早就结束了。那个让他窒息的A班,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沈砚,那个让他想逃跑的老赵,都随着蝉鸣留在了过去。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就像那盒薄荷糖的凉意,就像那本画满猪的笔记,就像那个夏天教会他的——哪怕跌倒了,也要爬起来,因为总有人在终点等你。
沈砚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新的座位表。
“留个纪念。”沈砚说,“这次,你自己选座位。”
苏漾接过那张纸,在上面第一行第一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他的名字旁边,赫然是沈砚的名字。
永不落幕的,不只是那个夏天。
还有那个夏天里,死磕到底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