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九月。
空气里弥漫着樟树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国防科技大学的门口,比高考考场还要森严。
苏漾拖着行李箱站在队列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穿着一身作训服,那是录取通知书里要求自备的,深绿色的布料粗糙,磨得皮肤发痒。
“苏漾!”
一声大吼把他震醒。
“到!”
“出列!”
苏漾提着箱子走出队列。
面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上尉军官,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晒得脱皮的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镜框印。
“苏漾,新生入学摸底考核第一名,物理满分。从今天起,你是三连一排一班代理班长。”
苏漾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是!”
这就是军校。
没有客套,没有欢迎,只有命令和服从。
宿舍是标准的八人间,上下铺,没有空调,只有头顶旋转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七个室友都已经到了,个个精瘦干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苏漾刚把行李放下,对面床铺的帘子猛地拉开。
一个留着寸头、长得虎背熊腰的家伙探出头来,盯着苏漾看了半天,突然咧嘴一笑:
“卧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在瑞士骂哭外国人的苏漾吗?”
苏漾一愣。
“我叫雷战。”大个子跳下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我看过你的比赛视频。牛逼!我是侦察兵出身,后来考进来的。以后咱俩一队了。”
原来不是孤军奋战。
苏漾心里一暖,握住那只粗糙的手。
第一周是魔鬼训练。
晨跑五公里,负重越野,战术匍匐,还有没完没了的条令背诵。
苏漾的身体素质本来不算顶尖,但在集训营那段时间打下的底子救了他。他咬着牙,硬是没掉队。
晚上躺在床上,浑身像散架一样。
雷战在旁边哼哼唧唧:“苏漾,你说咱们学物理的,以后是去造导弹啊,还是去算弹道啊?”
“都有可能。”苏漾看着天花板,“也可能去修电脑。”
“修电脑?”雷战嗤笑,“谁稀罕修电脑。”
苏漾没说话。
他想起了沈砚。
沈砚现在应该已经在麻省理工报到了吧?那个家伙,肯定适应得很快。
手机是管制物品,只有周末才能领出来用一个小时。
苏漾拨通了沈砚的电话。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苏漾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给张栀若打电话。
“喂?苏漾?”张栀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怎么了?”
“沈砚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张栀若沉默了一下,“他走之前跟我说,他要去办点私事,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联系任何人。怎么了?出事了?”
“没事。”苏漾挂了电话,心里却沉了下去。
沈砚说过,他妈妈那个案子重启了。
他去办的“私事”,是什么?
日子在枯燥的训练和学习中飞逝。
苏漾的专业是定向能武器技术。
听起来很科幻,实际上就是研究激光、微波这些高大上的东西。
课程极难,比高中难十倍。微积分、线性代数、复变函数,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但苏漾很享受这种痛苦。每当他解开一道难题,或者完成一次高强度的越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一个月后,第一次实弹演习。
地点在郊外的靶场。
苏漾作为代理班长,带领一班执行掩护任务。
“苏漾!三点钟方向,移动靶!”□□在电台里吼。
苏漾端起步枪,屏住呼吸。
风很大,靶子在晃动。
他扣动扳机。
“砰!”
脱靶。
“苏漾!俯卧撑二十个!”□□毫不留情。
苏漾趴在地上,汗水滴进眼睛里,刺痛。
他不甘心。
晚上,他一个人溜回靶场,借着月光练习瞄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姿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