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苏漾接过鸡蛋，剥开壳，一口吞了下去，“爸，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那个夏天，过得很慢。

出分那天，苏漾正在工地上帮父亲扛水泥。

手机疯狂震动。

陈宇宁打来的电话，嗓门大到能震碎耳膜：

“苏哥！出来了！分数线出来了！你全省排名第八十七！总分678！卧槽！你牛逼啊！省状元都没你分高！”

苏漾手里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水泥灰扬了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全省第八十七。

够了。

完全够了。

那个“春雨计划”的资格，稳了。

他骑着电动车冲回家，打开电脑。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分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拨通了沈砚的电话。

“喂。”

“出来了。”苏漾声音沙哑，“678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恭喜。”沈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又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行。”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沈砚顿了顿，“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我妈那个案子，重启调查了。我得留下来配合。”

苏漾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轻描淡写，“就是当年那个诬陷她受贿的副局长，退休后被举报了。他供出了当年的细节。我妈是被冤枉的。”

“那……”

“没事。”沈砚打断他，“正义虽然迟到，但没缺席。苏漾，你现在是准大学生了。记得，别学我。别把命都搭在这些事上。”

挂断电话，苏漾看着电脑屏幕。

那串数字在跳动。

他赢了。

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赢得了光明的未来。

但沈砚，却依然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几天后，录取通知书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清华北大。

苏漾选择了国防科技大学。

那是沈砚最初推荐给他的地方，也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既能继续搞科研，又能照顾父亲，还能为国家做事。

他把通知书拍下来，发给了沈砚。

沈砚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座监狱的大门。

配文只有两个字：“报应。”

苏漾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无语。

他赢了高考，但生活这场更大的考试，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去那个地方，把沈砚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拉出来。

就像当初，沈砚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一样。

那个夏天，苏漾没有去毕业旅行。

他陪着父亲在工地上干活，晒太阳，流汗。

晚上，他坐在灯下，翻开那本沈砚留给他的《国防科技概论》。

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沈砚写的：

“愿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愿你不必像我一样，只能在黑暗中守望光明。”

苏漾把纸条夹好，合上书。

窗外，蝉鸣聒噪。

但他心里，一片清凉。

新的征途，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