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海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舷梯放下，冷风灌进领口。苏漾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家乡潮湿阴冷的空气。短短半个月，仿佛隔世。

接机口没有粉丝，没有鲜花，只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和靠在车边抽烟的周教。

“表现不错。”周教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尤其是苏漾，那段反击的视频在国内网上传疯了。外交部都点名表扬了，说展现了新时代青年的骨气。”

苏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没忍住。”

“没忍住才好。”周教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要是都像沈砚那样把自己憋成冰块，这世界也没意思了。走吧，送你们回学校。”

车子驶入市区。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车窗上映出苏漾有些陌生的脸庞。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已经还给他了，但里面多了很多陌生的联系人，备注都是“鹰眼”、“猎狐”之类的代号。

“接下来干什么？”苏漾问，“还要集训吗？”

“休整一周。”周教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然后你们各自回学校。正常上课，准备高考。记住，你们现在是高三学生，不是特工。除非国家需要，否则不要动用那些手段。”

“高考？”苏漾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在国际赛场上谈笑风生、甚至差点卷入间谍战的他，竟然还要回来做一张张模拟卷，为了那几分选择题纠结。

“怎么，嫌低级了？”沈砚在一旁冷冷开口，“别忘了，你现在的学籍还在海城一中。张向东说了，让你回去做个榜样，别真成了只会搞破坏的机器。”

“我没忘。”苏漾看向窗外。

车子正路过海城一中的大门。

即使是深夜，那几个烫金的大字依然在路灯下闪着光。

第二天清晨，苏漾还是醒了。生物钟让他无法睡懒觉。

他没有惊动还在睡梦中的父亲，自己煮了两碗面条，留了一碗在锅里温着，然后背着书包出门了。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早点摊的油烟味，自行车的铃声，还有同学们匆匆赶路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在他们眼里，苏漾只是个请了半个月病假的同学。

“苏哥！”

刚进校门，陈宇宁就冲了过来，熊抱住他。

“卧槽！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咱们学校现在多牛逼！你的那个视频，全校都在传！连校长开会都拿你当例子！”

苏漾被晃得头晕：“行了行了，别晃了。”

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嫉妒。

刘洋溢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死死抠着指甲，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苏漾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灰尘。显然，这几天陈宇宁一直在帮他打扫。

“谢了。”苏漾坐下。

“跟我还客气啥。”陈宇宁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苏哥，听说你要在清华北大随便挑了？是不是真的？”

“还没定。”苏漾拿出课本。

他现在的目标确实变了。周教给了他几个选项，包括那几所顶尖的学府，但他更倾向于去沈砚推荐的那个专注于国防科技的学校。

第一节是老赵的课。

老赵走进教室，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但眼神在苏漾身上停留了很久。

“苏漾回来了？”

“回来了，老赵。”

“回来就好。”老赵敲了敲黑板，“别以为出去转了一圈就了不起啊。今天讲三角函数，听不懂照样罚站。”

全班哄堂大笑。

苏漾也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粉笔灰和唾沫星子。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下课铃响，苏漾被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老赵，还有张栀若和她的父亲，张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