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碎。
苏漾站在湖畔,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这里的空气纯净得让人心慌,街上的行人优雅从容,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贫穷、霸凌和那些肮脏的算计。
但他知道,暗流就在脚下汹涌。
国际青年物理学家邀请赛(IYPT),表面上是全球高中生的最高殿堂,实际上,这是各国情报机构和军工巨头猎取人才的狩猎场。
“别被风景迷住了。”沈砚裹紧了黑色的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这里的每一个观众席上,都可能坐着某个国家的特工。你的每一次演讲,都是在展示你的思维模式。”
“思维模式也能当间谍?”苏漾搓了搓冻僵的手。
“当然。”沈砚眼神锐利,“比如你解一道力学题,你先考虑受力分析还是能量守恒,这反映了你的底层逻辑架构。只要摸清了你的逻辑习惯,未来在破解你的密码或者预判你的军事部署时,就有迹可循。”
苏漾打了个寒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题,没想到是在裸奔。
中国队的驻地是一栋古老的别墅。
除了苏漾、沈砚和林雨薇,还有两名来自其他省份的天才。
但苏漾能感觉到,沈砚和林雨薇的状态不太一样。他们俩似乎早就认识这里的规则,甚至有些过于熟练了。
比赛第一天,是正方辩论。
中国队抽到的题目是:“利用声波共振,能否在无接触的情况下震碎特定材质的玻璃?”
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课题。
沈砚作为主辩手,表现得滴水不漏。他不仅展示了完美的数学模型,还在现场演示了如何用超声波震碎一只高脚杯。
评委席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瑞士老头频频点头,但在提问环节,他却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沈先生,如果你的理论成立,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用同样的原理,在不伤及平民的情况下,摧毁敌方坦克的观测窗?”
全场哗然。
这是把学术问题直接引向了军事应用。
沈砚面不改色:“教授,物理学不站队。它只提供可能性。至于如何使用,取决于握着开关的人。”
回答得漂亮。
但苏漾注意到,沈砚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紧绷后的生理反应。
当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苏漾正在整理第二天的资料,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拍摄地点像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脸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从那身蓝色工装和熟悉的身形来看,苏漾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是他父亲,苏建业。
视频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苏漾,退出比赛。否则,你父亲会在这个冬天消失在工地上。”
苏漾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发疯一样地拨打家里的电话,关机。
打给老赵,没人接。
他冲出房间,正好撞见沈砚。
“沈砚!我爸出事了!”苏漾声音嘶哑,把手机递过去。
沈砚看完视频,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没有安慰苏漾,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喂,周教。情况确认,‘幽灵’组织动手了。目标家属。对,是苏漾的父亲。……明白,我会稳住他。”
挂断电话,沈砚看着快要崩溃的苏漾,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残酷的语气说道:
“苏漾,看着我。”
苏漾抬起泪眼。
“听着,”沈砚抓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这视频是假的。特效做得不错,但你父亲左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表带颜色不对。视频里是黑的,我送的是深蓝。”
苏漾愣住了,脑子一片混乱。
“你是说……这是合成的?”
“对。这是心理战。”沈砚松开手,语气恢复冰冷,“他们发现正面赢不了你,就想从心理上击溃你。如果你现在回国,或者情绪失控弃权,他们就赢了。”
“那我爸怎么办?”苏漾吼道,“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周教已经派人去海城了。”沈砚看着他,“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赢。你赢得越漂亮,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就越不敢动你父亲。因为这是国际直播,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他们敢动你父亲一根汗毛,就等于向中国宣战。”
苏漾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理智告诉他沈砚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第二天,比赛继续。
苏漾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