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下去。”孙阎王挥了挥手,脸黑得像锅底。
苏漾走下讲台,经过沈砚身边时,他听到了一声极低的评价。
“很有效。”
沈砚并没有看他,依然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但苏漾知道,那是认可。
下午的自习课,真正的危机来了。
苏漾正在刷题,突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他的抽屉。
展开,上面是一行打印体,没有落款,但语气阴狠:
“你以为有张栀若和老赵护着就安全了?你爸那个工地,我还搞得定。”
苏漾瞳孔骤缩。
这是刘洋溢的反击。他不敢在学校动手,但他可以动苏建业。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愤怒在胸腔燃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冲动,一旦冲动,就又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他侧过头,看向沈砚。
沈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下笔,挑眉示意。
苏漾把纸条推过去。
沈砚只看了一眼,眼神瞬间结冰。他迅速在纸条背面写下几个字,推了回来。
“放学后,实验楼三楼,机房。”
苏漾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沈砚出手了。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这是一场更高维度的战争。
放学铃响,苏漾没有回家。
他按照指示来到实验楼。机房里只有一台电脑亮着屏幕,沈砚坐在那里,键盘敲击声清脆悦耳,像某种乐器。
“刘洋溢的父亲,刘振海,名下有三家建筑公司。”沈砚头也不回,语速平稳得像在播报新闻,“其中一家上个月刚中标海城旧城区改造项目,总承包方是你父亲所在的第三建筑公司。”
苏漾的心沉了下去:“他是甲方?”
“曾经是。”沈砚转过椅子,屏幕上是几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但我刚才查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数据,刘振海的公司涉嫌围标串标,证据链很完整。另外,他公司的税务报表也有问题。”
沈砚指了指屏幕:“如果你父亲真的被辞退,那是刘振海利用甲方权力施压的结果。但这恰好构成了‘打击报复证人’的嫌疑——虽然你父亲不是证人,但逻辑通。”
苏漾看着那些复杂的文件和代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你要干嘛?”
“我不是要干嘛。”沈砚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我只是告诉你,对付这种人,靠蛮力没用,靠哭闹也没用。”
他拍了拍苏漾的肩膀,那是苏漾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学霸的温度。
“靠规则。靠漏洞。靠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反过来变成绞死他们的绳索。”
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全黑了。
苏漾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漆黑的大楼,突然觉得,那个曾经让他恐惧的世界,其实也有脆弱的命门。
他拿出手机,给刘洋溢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
“试试。”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
他准备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