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苏漾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刘洋溢回过来的三个字,带着猩红色的怒意:“你完了。”
苏漾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冷笑。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并没有回复。钓鱼不需要一直拉杆,有时候等待鱼线绷紧的那一刻,才最致命。
第二天,风平浪静。
刘洋溢没来上学。班主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家里有事”,便略过了这件事。但A班的空气却更加粘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漾照常刷题,照常上课。他甚至开始尝试去理解那些曾经如同天书般的函数图像。他发现,当一个人不再把学习当成任务,而是当成一种“复仇”的手段时,效率竟然高得惊人。
课间,张栀若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苏漾的座位,脚步顿了顿。
“我爸说,刘振海这两天在到处找关系。”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担忧,“他在打听你父亲的工作单位,动静不小。”
“我知道。”苏漾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让他找。”
张栀若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这种盲目的自信从何而来。她刚想说什么,沈砚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别担心。”沈砚喝了一口水,神色淡然,“刘振海现在自顾不暇。”
“什么意思?”张栀若和苏漾几乎同时问出口。
沈砚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递给了苏漾。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发往市住建局和税务局举报邮箱的发送成功提示,附件正是昨晚那份关于围标和税务问题的证据压缩包。
“我加了点料。”沈砚轻描淡写地说,“把他去年那次违规分包导致工人受伤却瞒报的事情,也一并打包发给了安监局的朋友。”
苏漾看着沈砚,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看起来只活在分数和代码里的少年,动起手来竟然比刘振海那个暴发户还要狠辣。他不是在吵架,他是在拆楼。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苏漾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沈砚沉默了两秒,目光越过窗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我妈当年也是在一所重点中学教书。”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因为举报了校长的贪污问题,被穿小鞋,最后郁郁而终。那时候,没人帮她。”
他转过头,看着苏漾,眼神清澈却冰冷:“我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游戏规则。刘振海这种人,活该被规则吞噬。”
原来如此。
苏漾忽然明白,沈砚帮的不是他苏漾,而是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救赎。
“谢谢。”苏漾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用谢。”沈砚摇了摇头,“谢我就好好考试。如果你连前三十都考不进去,那我的这些‘料’,就只是给废物的一点安慰奖罢了。”
这是沈砚式的激励,刻薄,但有效。
周五下午,风暴终于登陆。
苏建业提前下班回来了,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进门,就把苏漾叫到了跟前。
“小漾,爸可能要失业了。”苏建业搓着手,声音干涩,“项目部刚通知,说上面有领导打招呼,要把我调去守仓库。那点工资,还不够吃饭的。”
苏漾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给沈砚发了个信息:“开始了。”
很快,沈砚回复了两个字:“稳住。”
“爸,”苏漾拉着苏建业坐下,“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