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并没有带来温暖,至少对苏漾来说没有。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教室,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物理卷子。昨晚他真的听了张栀若的话,把那道题认认真真做了十遍。虽然过程依旧坎坷,但那种“弄懂了”的感觉,让他失眠了。
教室里人不多。沈砚依旧坐在窗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张栀若坐在前排,正低头写着什么。而刘洋溢,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苏漾的新座位旁边,手里拿着苏漾的物理卷子,像鉴赏古董一样翻看着。
“哟,回来了?”刘洋溢看见苏漾,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么用功啊?周末去补课了?”
苏漾没理他,径直走过去,伸手去拿卷子:“还我。”
“急什么。”刘洋溢把卷子举高,避开苏漾的手,“我看看你这十遍到底画了些什么。啧啧,这字写得,跟狗爬的一样。”
周围的几个跟班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苏漾的脸涨红了,他伸手去抢:“刘洋溢,你他妈有完没完?”
“没完。”刘洋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恶意,“苏漾,你以为抱上沈砚和张栀若的大腿就安全了?你以为老赵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
他猛地用力,双手抓住那张卷子,“嘶啦”一声!
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教室。
那张承载着苏漾一整晚心血、写满了工整步骤的物理卷子,被撕成了两半。
“你!”苏漾的眼睛瞬间红了,那不是要哭,是要杀人。
“怎么?想打我?”刘洋溢把撕成两半的纸扔在苏漾脸上,“你打啊!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爸一个电话,不仅能让你退学,还能让你那开小卖部的老爹也关门大吉!”
苏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肉里。他想起了老赵的话,想起了母亲的辛苦,想起了张栀若握着他的手教他画图的样子。
他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就全完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刘洋溢。
“没种。”刘洋溢嗤笑一声,转身踹了一脚苏漾的椅子,“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一堆废纸。”
刘洋溢带着人扬长而去。
教室里恢复了死寂。
苏漾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纸片。那些他写了十遍的步骤,那些好不容易弄懂的逻辑,此刻变成了一地狼藉。
一双干净的白球鞋停在他面前。
苏漾没有抬头,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狈。
“别捡了。”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碎了就碎了。”
苏漾没动,依旧固执地捡着。
张栀若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来,帮苏漾一起捡那些碎片。
“刘洋溢的父亲是市里有名的开发商,人脉很广。”张栀若把捡起来的一片纸递给苏漾,声音很平静,“但他最怕的是舆论。尤其是关于他儿子校园暴力的舆论。”
苏漾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那又怎么样?他能把我弄死。”
“他不能。”沈砚突然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苏漾的桌上,“上周五放学,我在走廊装了微型摄像头。他威胁你、撕你卷子的全过程,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