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父母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你看看,你个恋爱,你母亲多开心啊。”宋父苦口婆心的道:“但是咱们宋家三代单传,你···你怎么能找一个···这样家室的人呢?”
他的话说到后面逐渐放小了声音,像是在保护自己儿子的自尊心。
刘曼华瞅见宋泊远在打圆场,也道:“这种事毕竟是隐私,我儿子估计也蒙在鼓里,我们和阿宁接触不也没看出来吗?没事没事,现在发现还不晚,这门亲事作罢就好,阿宁那孩子我还是很喜欢的,当朋友没什么问题的。”
“对,作罢,”宋泊远也摆摆手,一脸不屑的道:“反正江明德开的条件也过分。”
两人心下忐忑的偷瞄一眼宋砚,其实他们比谁都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也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宋砚眼里透出狠厉来:“谁给的?”
两人相视一眼,怀着期待着问:“先别管谁给的,既然有人帮咱们,我们就该悬崖勒马,你也不要和···”
宋砚又问了一句:“谁给的?”
“看来是真的了···你什么都知道··”刘曼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知道瞒着我们,就明白这件事情我们是绝对不允许的,”刘曼华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认真道:“儿子,你妈虽然很喜欢阿宁,也同情她的身世,但是你要知道,咱们家世代单传,选儿媳妇虽然没有硬性要求,但至少不能是个有遗传史的吧···”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仿佛只要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就不存在。
可不管母亲怎么说,宋砚都沉默着,被逼着说话也只道:“那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是我宋家的儿子,就不可能有自己的事!”见妻子来软的没用,宋父瞪着他强硬道:“你,马上,立刻去跟江家断了。”
宋砚这次却是异常坚定的道:“不可能。”
两父子极少这么强硬的对视过,就像是两头凶猛的狮子,谁也不可能让步。
刘曼华一听也急了:“儿子啊,妈也知道你喜欢阿宁,我们大家也都很喜欢,可是,你结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啊,这个关系到整个宋家,也关系到咱们以后整个家族的健康啊···”
宋砚面对两人的围剿,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那就不生。”
“宋砚!!”宋泊远指着他:“你是想要为了个神经病跟父母作对是吗?!”
“她没病。”他毫不退缩的看着宋泊远,纠正他错误的称呼。
宋泊远情绪上了头,怒吼道:“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你外公学医的,你难道不知道这病是有遗传的?!将来怎么为我们传宗接代!!”
他的声音大到在客厅里发出了回响,佣人悄悄露出头来看一眼,又缩了回去。
玻璃窗上映出一家人剑拔弩张的身影,而宋砚则像个被审判的人被两人夹在中间监视着,灯光很亮,照在他五黑的碎发上,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屋子里短暂安静这会儿,让宋泊远也明白自己过激了,刚想要收收自己的脾气,就见宋砚抬起了头。
那双如墨般的眸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道:“我不觉得我出生的使命就是延续香火。”
“你!”宋父气得捂住胸口。
刘曼华忙上前扶住宋泊远:“老宋···”
“宋砚,你是要把你爸气死吗?!”刘曼华心疼的抚着宋父的胸口,也来了气:“你要是其他人,我们绝不会拦你,可是你是宋家的孩子,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宋砚如鲠在喉,手指骨节嘎嘎作响。
“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立刻跟江家说你和江兴宁不合适!”宋父气道。
“不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刘曼华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宋砚的头被打的偏了过去,嘴角渗血,发丝也被扇得散乱在额间,轮廓清晰的侧脸上,很快显现出五个手指印。
“儿子···”刘曼华战战巍巍,想要去摸他的脸.
宋砚拇指拂去嘴角的血渍,说了句:“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二老,便迈着急促的步子离开了。
“儿子!”刘曼华追了两步,就见他已经打开了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让他走!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宋泊远喘了两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刘曼华哭着道:“你说你骂就骂,怎么能动手呢?从小打到我们什么时候打过他啊,你说你打他干嘛呀!”
“我不打他?”宋父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竟然为了个女人,全然不顾家族的死活,看我不打死他!”
佣人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场闹剧,从开始的争吵到现在一人哭,一人沉默,她不敢开口说话,只能默默地去将门关上。
······
于此同时,邵家也同样接到了这份病历,可与这边反应不同的是,邵父看到这份病历满脸的轻蔑,嗤之以鼻道:“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货?这么抢手,原来是个破烂货,当初还跟我这么讲价。”
邵朗看着那几行字,微愣,言辞认真的道:“是谁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