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周新看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做那么细。"

他没回，去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拿出今天的课本。

下午，共享文件夹的修改记录里显示乔予安打开了那个文档，停留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晚上，群里来了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问卷框架思路参考看了，数据来源标注得很好。」

陈屿澈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屏幕里那几个字就那样站着，没有别的什么，他把手机放下去，拿起来，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周新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说话，直接去做自己的事，但走路的时候脚步格外轻，那种轻是刻意控制的，不想让旁边人听出来他在憋笑。

共享文件夹的记录里，于宝也打开了那份文档，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文件夹里多了一个本地副本——他把这份文档存下来了，没有改一个字，没有留一条标注，就这样安静地保存在他的电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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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陈屿澈去图书馆查文献，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资料摊开，开始梳理引用链。

图书馆在这个时间段人不多，自习区有几个人各自低头，偶尔翻页声，空调压着低低的嗡声，阳光从西边的窗子斜进来，把他这一排桌子照得有点亮，他把资料往阴影里挪了挪，继续写。

坐下来大约半小时，有椅子腿拖着地板的轻微声音，他没有抬头，过了两秒才听见对面有人把书放到桌上。抬起头——乔予安站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两本书，看见他也在，停了一下，"你也在这？"

"嗯。"

她把书放下，坐到他对面，翻开，开始看自己的东西。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做各自的，翻页声交替出现，笔尖在纸上划过，偶尔有人从外面走廊经过，投影在玻璃上一晃，又消失了。

大约又过了四十分钟，图书馆的推拉门被人拉开，周新探进头来，扫了一眼，一眼看见了坐在同一张桌子两侧的两个人。他站在门口，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再张了一下，最终发出一个"哦"的音。

"原来你们在这，"他说，"我找了你半天。"

他看了看陈屿澈，再看了看乔予安，看了看桌上各自摊着的资料和笔记，然后把门往后推了推。

"……那没事了，你们继续。"

然后他走了，门合上，声音很轻。

乔予安没有抬头，把手里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继续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屿澈把文献翻到下一页，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往下沉，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书架的影子压到地板上，长的，安静的。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的两端，各自做各自的事，没有交流，没有说话，就这样待到图书馆快关门的广播响起来，才各自收拾起来，起身，道了声再见，往两个方向走了。

外面的风比图书馆里大，陈屿澈背着书包走在回去的路上，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没有想什么具体的，就只是今天这个下午，这件事本身，然后就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