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各自推进，没有再碰头。

陈屿澈把文献那块拆成三个方向：政策层面、市场层面、案例层面，逐一找来源，把每条引用标注原始出处，把几处数据的时间节点对齐，整理成一份初稿，传进共享文件夹，附了一行注释：文献综述初稿，有问题请直接在文档里标注。

发完，他关掉文件夹，去干别的事，没有等人回复。

乔予安那边也在推进，访谈提纲做了两版，第一版自己否掉了，第二版留了一个"待定"标注，说明还没想清楚。于宝在群里发消息很勤，汇报找了哪几个渠道发问卷，联系了哪几个愿意接受访谈的人，信息具体，回复也快，从效率上看这个组运转得挺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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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第二次碰头，地点换到图书馆的一间小讨论室。四面玻璃墙，外面走廊看得见里面，声音却传不出去。桌子小，五个人刚好坐满，窗外有棵树的影子压进来，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很淡的线。

于宝进来的时候带了一份打印好的东西，放到桌上，"我想说一下问卷这块。我找了一个现成的调查模板，框架挺完整的，我们直接用这个，措辞改一下就能发出去，省不少时间，你们看一看。"

他把那份打印稿推到中间。

乔予安拿过来翻了翻，没有说话，继续翻。

陈屿澈拿过来看了两眼，放下，"第三题和第七题的选项设计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预设了受访者已经认可'信息缺口是普遍现象'这个判断，所有选项都建立在这个前提上，没有中性选项，也没有否定路径。用这个问卷出来的数据，只能验证我们想要的答案，不能检验这个判断本身是不是成立。"

于宝把那份稿子拿回来，翻到第三题，看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纸边上点了两下，"这个可以改，选项加一个中性的——"

"改完就不是同一个框架了，不如从头设计，不会花太多时间。"陈屿澈说，"问卷是我们收集数据的工具，工具本身有偏，数据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于宝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笑起来，"你说的对，我当时没想那么细。那就从头设计，这块谁来？"

"我来。"乔予安把那份稿子放到旁边，在本子上记了一行，"我把问卷框架设计出来，你们各自看一遍，有问题再改，这样比在这里讨论快。"

于宝点头，"好，听你们的。你们两个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说的是"你们两个"，不是"大家"，也不是具体的名字，是把两个人打了个包，说了"你们两个"。乔予安低头记东西，没抬头；陈屿澈把这句话听见了，没有说什么，但记下来了。

会在杂事里又撑了二十分钟，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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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屿澈把问卷框架的底层逻辑想了一遍，发现有几个维度她可能还没拆开，就自己建了一个文档，把他认为应该问的几个核心问题列出来，每道题附上设计逻辑和它要测量的变量。写完看了一眼，直接传进共享文件夹，标题写的是：问卷框架思路参考——只是参考，不用按这个来。

然后他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周新在班里看见他，凑过来，"哥们，你昨晚发的那个文档……"

"嗯。"

"那不是你负责的那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