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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专注训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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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悄悄收敛好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维持住外表沉稳温和的模样,等待着对方走到软垫区域的跟前,而负一层健身馆其余器械还在低声运转,深夜的场馆,依旧还没有迎来落幕,属于两个人之间,克制又缱绻的时光,还在继续向前延展。

厚厚的高密度软垫平铺在场馆正中的地面,几块软垫拼接在一起,拼接处留着浅浅细缝,表面是哑光的磨砂材质,踩上去脚底会陷下去浅浅一层,隔绝地砖的冰凉。软垫四周没有任何器械遮挡,视野开阔,一侧便是整面通长的落地玻璃窗,巨大的玻璃将室内与室外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室内是健身区柔和偏冷的白光,机器低鸣、呼吸起落,带着运动过后温热鲜活的人气;玻璃窗外面,夜色已经一层层沉淀下来,城市的灯火层层铺开,远处楼宇的窗灯星星点点,街道路灯拉出绵延成片的暖黄色光带,偶尔有零星车辆驶过,车灯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很快消融在浓稠的黑夜里。

江叙一步步踏上软垫表层,鞋底接触软垫的瞬间,坚硬地砖带来的凉意顺着鞋底消散,取而代之是一种柔软踏实的承托感。他手里还攥着水杯与那条棉质擦汗方巾,指节因为微微用力,泛出淡淡的浅白。方才一路穿过过道走过来的时候,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心跳,此刻又重新浮上来,胸腔里面跳动的节奏比刚刚在椭圆机上运动的时候还要纷乱。明明只是过来做一套常规的结束拉伸,是两个人此前就已经说好的约定,没有任何逾矩的成分,理智一遍一遍这样告诫自己,可身体的本能不受思想完全控制。一层长廊长椅边掌心相触的那一段记忆太过清晰,那一份温热触感牢牢刻印在掌纹之中,哪怕隔了这么久,指尖依旧会下意识反复轻轻蜷缩,一遍一遍无意识重温那短暂一瞬的触碰。

他没有立刻就近站到温时衍的身侧,下意识往旁边挪开半步,留出一段得体的间隙。这是长久居住在蓝寓养成的本能,楼上二三四层刻进日常的分寸感,就算来到相对松弛的负一层,也已经变成行为习惯烙印在身上。哪怕心里是期待靠近的,行为上依旧会主动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既不至于疏远冷淡,也不会亲密到引人侧目。场馆里还有另外寥寥几位住客还在各自训练,虽然彼此互不打扰,但公共空间之内,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视线可以抵达的范围,不能放任情绪肆意流露。

温时衍也踏上软垫,橡胶软垫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闷响。他同样刻意调整站位,没有直接贴到江叙身旁,两个人横向隔开差不多半个人身位,这个距离,说话不需要抬高音量,低声便可以听见,又不会呼吸直接喷洒在对方的脖颈脸颊,守住那条看不见的边界。他抬手把搭在肩头的毛巾取下来,平铺放在软垫边角,又把自己的水杯搁在毛巾一旁,水杯外壁凝着一层薄薄细密水珠,水珠顺着杯身缓慢往下滑落,在软垫布料上面晕开一小圈深色湿痕。

“腿部酸胀还明显吗?”温时衍侧过头看向江叙,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场馆通风系统持续不断的低嗡里面,只有身旁的人能够清晰捕捉到字句。他目光先落在江叙的双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观察少年腿部肌肉细微的紧绷状态,之后视线才慢慢抬起来,落到江叙的眉眼之间。

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江叙的眼窝投下浅浅阴影,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大半情绪。江叙听见问话,轻轻活动了一下大腿,膝盖缓慢屈伸,感受肌肉内部残存的钝重酸胀。经过椭圆机长时间低阻力活动之后,脱力发软已经彻底消失,但是今天一整天累积下来的运动劳损依旧还留在肌肉筋膜深处,每一次肌肉拉伸收缩,都能感知到那一层淡淡的酸僵。

“走路已经完全没问题,只是肌肉里面还绷着一股劲儿,大腿后侧、小腿后侧拉扯感很重。”江叙低声回答,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一丝运动过后残留的微喘,“若是不充分拉开,明天醒来,大概率会酸痛到行动不便。”

“那就先从下肢开始拉伸。”温时衍微微颔首,语调平稳克制,“动作不用急,每一个姿势停留足够时长,不要追求幅度,以肌肉温和牵拉酸胀为准,不要硬撑拉扯到产生刺痛。”

他没有主动上前伸手帮江叙调整体态,牢牢守住分寸。过往很多次念头会在心底冒出来,想要伸手去摆正对方肩膀,想要指尖轻轻按压那些紧绷僵硬的肌肉节点,但是每一次冲动浮现,都会被理智硬生生压制回去。廊下那一次掌心相触是意外,是对方身体失衡之下迫不得已的借力,属于无法预判的偶然;而此刻在软垫之上,一切都是清醒可控的状态,主动的肢体触碰就变成刻意的试探,很容易惊扰内心本就充满不安的江叙。漂泊辗转多年的人,对身体边界格外敏感,任何主动靠近的触碰,都需要万分谨慎。

江叙“嗯”了一声作为应答,把手里的水杯、方巾也放到软垫边角,和温时衍的水杯毛巾隔着一小段距离并排摆放。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保持微微弯曲不锁死,慢慢俯身,上半身向前缓缓折叠,做标准的体前屈拉伸,去感受大腿后侧腘绳肌被一点点拉开的酸胀感。

上身往下俯落,发丝顺着肩头垂落下来,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搭在额前、脸颊两侧。他的脊背形成一道柔和流畅的弧线,运动短袖的布料随着身体弯折轻轻绷紧。呼吸放得绵长,吸气,再缓缓吐气,借着每一次吐气的瞬间,上身再微微往下沉一点点,不去强行硬压身体幅度。

温时衍就在相隔半步的位置,同样俯身做同款的体前屈拉伸。两个人并排,各自对着自己身体舒展,却又处在同一片小小的软垫空间。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总是会悄悄向旁边偏移过去。

温时衍的余光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江叙清瘦的脊背,看见少年肩胛骨透过薄薄衣料显现出来淡淡的轮廓,看见垂落下来的乌黑发丝,看见脖颈后因为运动沁出的一层薄薄细汗。室内通风的气流轻轻流动,偶尔会吹动江叙的发梢,几缕发丝轻飘飘扬起来,再缓缓落回去。明明没有肢体接触,中间还隔着空隙,可同频起伏的呼吸,就在空气里面无声交织缠绕。他刻意把大半注意力放在自己腿部肌肉的牵拉感之上,强迫自己专注身体感受,可余光里面那一道身影,时时刻刻攫取着他一部分心神。他会暗自观察江叙俯身的幅度,观察对方肩膀有没有不自觉绷紧,判断少年拉伸的动作是否安全,有没有勉强自己硬撑。

江叙同样无法做到全然沉浸在自身拉伸体感之中。就在自己伸手向下探向脚背的时候,眼角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身侧温时衍的模样。男人肩背宽阔,俯身之后后背肌肉线条结实流畅,短袖袖口向上缩起一点,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小臂皮肤表层同样覆着一层薄薄汗水,在顶灯柔光之下泛出一层细腻微光。

空气里面弥漫开淡淡的气息,是健身场馆清洁剂的干净味道,混合着两个人运动之后浅淡的汗液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独属于这片深夜软垫区域的味道。江叙的心跳又悄悄往上爬升,明明身体处在放松拉伸的姿态,心理层面却隐隐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他不断提醒自己,只是并肩拉伸,和公寓里任意两位相熟住客一样,仅此而已,可心底那一份隐秘的欢喜与悸动,不受理智管束,在胸腔里面一圈圈荡漾开来。

他维持着体前屈的姿势,保持静态停留。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落地玻璃窗外面,夜色还在持续加深。最开始来到负一层的时候,窗外还残留黄昏散尽之后灰蓝色的薄暮,城市楼宇之间尚且漂浮一层朦胧微光;而此刻,那一层浅淡的灰蓝已经彻底消融,天地之间全部沉进浓墨一般的夜色,街道的灯火变得愈发明亮耀眼,窗玻璃之上,同时映照出室内场馆灯光的倒影,两道俯身拉伸的人影,浅浅叠印在玻璃夜景之上,现实之中隔着半步距离,倒映在玻璃窗的影子,却几乎彼此挨靠在一起。

江叙无意间抬眼,视线撞向玻璃窗,看见那一重虚实交错的倒影,心口猛地轻轻一颤。现实里恪守分寸,影子却已经悄悄相依,这种微妙的错觉,叫人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他飞快收回望向玻璃窗的目光,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向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刻意加深呼吸吐纳,试图平复骤然乱掉的心绪。

身旁温时衍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瞬间微小的情绪波动,依旧维持拉伸姿态,只是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穿透周遭细碎环境声响传过来。

“不要憋气,吐气的时候慢慢放松腰背。”

简简单单一句动作提醒,没有多余的暧昧言辞,纯粹是运动层面的叮嘱。可落在江叙耳朵里面,低沉温和的嗓音,依旧叫他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

“知道。”江叙的回答音量很轻,气息随着俯身的动作有些发闷。

又停留数十秒之后,两个人几乎在相近的时刻,缓缓直起上身。脊椎一节一节慢慢归位,血液短暂涌向头部,带来一瞬间轻微的昏沉。江叙站直身体之后,下意识微微晃了晃脑袋,抬手把垂落脸颊边的碎发捋向耳后,指尖擦过发烫的耳尖,指尖都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度。

直起身的这一刻,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正面相撞。

刚刚结束拉伸,两个人呼吸都还有一点浅浅的起伏,胸腔微微起落,鼻尖都浮着一层运动过后的薄汗。顶灯光线落在两个人脸上,把彼此眼底细微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器械隔挡,没有数十米的遥远距离,仅仅只是半步的间隔,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瞳孔里面自己浅浅的倒影,可以隐约听见对方一呼一吸的声响。

这对视不像此前隔着整片场馆遥遥相望,那时候中间隔着大量空间,还拥有足够的缓冲;此刻距离被压缩到这么近,所有隐忍的心事几乎要顺着目光流淌出来。江叙的心脏重重敲击胸腔,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本能想要躲开,可是又有一丝执拗,让他没有立刻移开双眼,就那样安静地和温时衍对视短短数息。

数秒的静默,没有话语,周遭只剩下通风系统嗡嗡低响,远处零星器械运作的微弱动静,还有落地窗外遥远城市车流极其稀薄的轰鸣。无数念头在两个人脑海之中飞速翻涌。江叙心里在想,眼前这个人眼底的温柔,究竟是对待所有住客一贯的善意,还是唯独对自己才会流露出来的偏爱;温时衍心底同样在权衡,要不要再多说一点什么,要不要再靠近分毫,又害怕往前踏出一步,就会破坏此刻来之不易的平衡,把习惯防备的江叙推远。

终究还是江叙率先挪开视线,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那一面巨大落地玻璃窗,借看向窗外夜景,结束这场叫人心神动荡的对视。

“夜色已经这么深了。”江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恍然的感慨。

方才从一层长廊重新返回负一层,之后分区各自训练,再走到软垫区汇合,全身心沉浸在运动、心绪拉扯之中,完完全全忽略时间流逝。全部注意力要么放在身体肌肉感受上,要么就不由自主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压根没有留意夜色一层层变浓,城市灯火更迭流转。直到此刻站直身体望向窗外,才猛然意识到,夜已经沉到这样的地步。

温时衍顺着江叙的目光,一同转头望向玻璃窗外面。

窗外,天边最后一点残存的天光彻底消散干净,整片天幕是浓稠深邃的墨色,只有零星几颗很淡的星子隐隐浮现在云层缝隙。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在视野之下,高楼楼宇窗户的光亮星星点点,主干道一串串路灯连成绵延光河,偶尔有汽车驶过街道,车灯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楼群缝隙。夜深之后街上车流已经稀疏不少,不复傍晚高峰时分的喧嚣,远远传来的车流声响变得微弱朦胧,隔着双层落地玻璃过滤一遍之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低鸣,几乎要被场馆内部的噪音盖过去。玻璃表面蒙着一层极薄的雾气,是室内温度高于室外,温差凝结而成,城市的灯火透过薄雾,晕开一圈圈朦胧虚化的光圈,看上去如梦似幻。

“不知不觉耗到这么晚。”温时衍低声应和,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淡的恍然,“注意力全部放在训练上面,没有察觉到时间过得这样快。”

他嘴上说着训练,心里清楚,大半的时间流逝,并不是耗费在器械与动作之上,而是耗费在一遍一遍遥遥相望,耗费在心里面反反复复的拉扯、权衡、克制与隐忍。明明没有多少直白交谈,没有多少肢体接触,可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绷又柔软的状态,时间就这般悄无声息飞快滑走。

场馆之内,其余住客还在陆续离开。远处又传来隔音门开合的闷响,有人收拾完毕个人物品,结束今晚的训练,离开负一层返回楼上房间。原本寥寥数人的场馆,人数还在继续变少,空间愈发空旷辽阔,回声也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住客推门离去,关门的声响,都会轻轻敲击在两个人的感知里面,提醒他们,偌大的健身区,留下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整片负一层,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想到那一幕,江叙心底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滋味,既有隐秘的期待,又有淡淡的惶恐。偌大空间只剩彼此,便再也没有旁人作为无形的屏障,所有情绪、所有眼神交互,全部只能摊开在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可以用来掩饰的外界借口。漂泊已久的人,既渴求独一无二的陪伴,又畏惧毫无遮掩的亲密。

短暂望向窗外夜色之后,江叙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拉伸上面。他转过身,侧对温时衍,单腿向前迈出一步做弓步姿势,身体重心缓慢下压,去拉伸髋屈肌。胯部一点点往下沉,大腿前侧传来清晰酸胀的牵拉感。他腰背努力保持挺直,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温时衍也同步开始做髋部拉伸,站在距离江叙半步的侧边位置,同样摆出弓步姿态。软垫之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姿势相近,呼吸此起彼伏。

偶尔调整身体重心的时候,江叙的胳膊会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温时衍的小臂。只是衣袖与衣袖薄薄布料之间一瞬的摩擦,皮肤并没有直接相触,仅仅是两层运动面料短暂的擦肩扫过。可就是这样极其轻微的碰撞,依旧像细小电流一般,顺着胳膊一路窜到心口。江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下意识把胳膊往自己身体这边收回来一点点,拉开距离。那一下布料摩擦的触感,却牢牢刻印下来,挥散不去。

温时衍同样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触碰,胳膊外侧布料传来的那一道轻扫,让他心神也轻轻晃动一下。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反应,脸上神色维持平静,继续保持拉伸姿势,只是呼吸有一瞬极其细微的紊乱,很快又被他强行调整回来。他刻意把自己身体再往外侧挪开微小的距离,避免后续动作再出现无意的擦碰,不希望这种不受控的细碎接触反复发生,害怕积累多了,两个人都难以自持。

场馆顶灯的光线落在软垫之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橡胶垫表面,两道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随着身体转动、重心偏移,影子的轮廓也不断变换形状,时而边缘交叠在一起,时而又迅速分开。

江叙维持弓步静态停留,目光会放空飘向玻璃窗外面。看着窗外街道零星的行人与车辆,心底万千回忆翻涌上来。这么多年四处漂泊,无数个深夜,他也曾在陌生城市独自熬到很晚。有的时候是在出租屋里面辗转失眠,有的时候是走在深夜空旷街头,有的时候在24小时便利店坐着消磨时间。那些夜晚全部只有自己一个人,夜色越是浓重,孤独就越是往骨头缝里面钻。从来没有哪一个深夜,会像今夜这样,明明依旧是深夜,明明窗外夜色沉沉压落下来,心底却填满了一层温热的悸动。只因为身旁多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哪怕只是安静并肩拉伸,不需要多少言语,孤独就被悄悄冲淡大半。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又时时刻刻伴随着不安。过往太多次短暂相遇之后便是离别,他见过太多人走进自己的生活,又匆匆抽身离开。他不敢全然沉溺眼前的温柔,总会下意识给自己留一道退路,一边贪恋陪伴,一边暗自做好终有一日会分开的心理准备。两种情绪日夜在心底交战,今夜在深夜的健身软垫之上,这份拉扯感变得格外强烈。

他会偷偷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打量身侧的温时衍。男人神情专注,眉目沉静,认真感受肌肉牵拉的体感,侧脸轮廓在灯光之下线条利落柔和。江叙忍不住暗自揣测,这样一份温柔的关照,可以维持多久。蓝寓只是一处临时租住的公寓,所有人都是暂住于此,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去往何方。说不定哪一天,其中一个人就会收拾行囊,再次奔赴下一座城市,就如同自己过往无数次经历的那样。一想到那样的可能性,心口就泛起一阵淡淡的发闷。

他快速把这一份阴郁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不要去预想遥远未知的以后,努力把心神放回当下此刻。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还共同待在这一片软垫之上,还共享同一片深夜场馆的晚风与灯火。

弓步拉伸的时长足够之后,两人又轮换双腿,做完另一侧髋屈肌舒展。结束之后,再转而做小腿腓肠肌拉伸,面对墙壁方向,一只脚向后蹬直,脚跟牢牢踩实在软垫表面,感受小腿后侧紧绷的筋膜被缓缓拉开。

江叙向后伸出去的那条腿,小腿肌肉依旧残留着今晚起身脱力时候的酸软记忆。脚跟用力向下踩,酸胀顺着小腿一路蔓延到脚踝。他微微蹙起眉头,眉峰拢起一道浅浅褶皱,下意识微微咬住下唇,用来对抗肌肉拉扯带来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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