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二人齐齐躬身,烛火摇曳,映得满室赤红。
二拜高堂。转身朝向堂上长辈深深叩首,长辈含笑颔首,递上吉祥红包。
夫妻对拜。
俯身一瞬,霞帔边角轻轻相触。隔着厚重的红盖头,她清晰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郑世英长睫轻轻颤动,依礼缓缓弯腰。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牵引红绸,引着二人走入新房。屋内满目赤红,描金拔步床悬着百子千孙锦帐,喜被之间散落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案上摆放一对系着红绳的合卺玉杯。
前厅众人赴宴庆贺,房内只留下丫鬟与喜娘。
喜娘捧着鎏金秤杆,笑意盈盈上前:“董姑爷,请挑盖头!称心如意,永结同心!”
董尚景伸手接过秤杆,动作从容稳重。鎏金秤杆缓缓抬起,大红盖头自郑世英头顶徐徐滑落。
暖融融的烛火铺落在她面上,凤钗珠翠流光闪动。郑世英下意识垂眸,长睫轻颤,脸颊漫上一层浅红。她迟疑片刻,悄悄抬眼,恰好对上董尚景的目光。
他眉目清隽沉静,一身大红喜服褪去了往日的疏离,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并无轻佻。四目相撞的刹那,郑世英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微微偏开视线,耳尖悄然发烫。
“世英。”
董尚景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往后,辛苦你了。”
简单一句,没有过多甜言,却叫郑世英紧绷的心稍稍松缓。她敛衽浅浅一福,声细如蚊蚋:“夫君客气。”
喜娘见状,连忙适时递来系着红绳的合卺玉杯。
二人依礼手臂相交,一同举杯饮下杯中清酒。淡醇酒液入喉,自此,婚约落定,郑世英便是董尚景之妻。
喜娘领着一众丫鬟笑着退至外间,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新房之中,唯有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花不时噼啪轻响,一室融融暖红。
郑世英端坐在床沿,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悄悄捻着霞帔绣纹。尚景欣喜,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呐。他坐在她身边,柔情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娘子,终于将你迎娶进门!”
又瞧着她的头,轻声开口:“头上首饰沉重,若是难受,可以先摘几件。此刻并无外人,不必太过拘束。”
郑世英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烛火落在他大红喜服上,金线绣的祥云纹样熠熠生辉。她轻轻颔首,语声温婉:“多谢夫君体恤。”
低头浅笑,这一刻也是她等了许久的。兴许是有些紧张了,头顶的首饰怎么取也取不出来。尚景帮忙,触到世英的手,世英觉着自己的心狂跳不止。脸色微微发烫,在烛影下衬得特别的粉。
尚景的手停顿在那里,眼睛痴痴地盯着世英。“娘子,你今日真好看。”
又忍不住亲了亲了上去,二人第一次正式接吻,有些手忙脚乱的。世英害羞,柔柔地说着:“郎君,我头顶的凤冠还没取下来呢?”
尚景停止了动作,看着世英,二人都笑了。
此时,门外忽然涌来一群亲友子弟,笑声阵阵,便是闹洞房的宾客。
“新郎新娘可真是情比金坚呢!”
“再说几句贴心话,我们听一听呢!”
一群人拥进门内,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打趣董尚景,有人笑着打量郑世英,赞侯府小姐容貌气度无双。还有人起哄,要新人同咬一颗喜果。
郑世英脸颊发烫,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内侧微微避让。
董尚景见状,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从容挡去一部分涌上来的人群,语气从容有度,不失和气:“诸位好意我们心领,世英一路坐轿而来,舟车劳顿,身子尚且疲乏。待到他日,我再备薄酒,单独答谢各位。”
他言语得体,气度沉稳,亲友们见状也不好过分为难,说笑一阵,闹房的热闹渐渐散去。
宾客陆续离开新房,喧闹声随着众人远去,再度归于静谧。
董尚景转过身看向她,眉目柔和些许:“委屈你了。婚嫁俗礼繁杂,免不了这般纷扰。”
“无妨,我明白。” 郑世英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尚景坐下来,将世英拥入怀里。此刻,外间管事前来轻声禀报,前厅主家宾客云集,诸多长辈等候新郎前去敬酒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