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天气突然阴了下来。小五瞧着这天气,好似是要有一场雨要下。“嗯,下吧,下过雨会凉快一些。”
正说着,外面稀里哗啦地下起来瓢泼大雨。还夹带着打雷闪电,小五担心这次乐儿会受惊吓,急忙去小床旁看。结果乐儿在玩了不亦乐乎,压根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世杰从屋外进来,衣服上还流着水珠。小五说着:“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披个斗篷呢?”
“嘿嘿,这雨来的急的很。”他走到里屋,准备换一身衣裳。
小五则是帮他拿了一身干净衣服递过去,他继续说着:“娘子,近日来倘若我不在身边,那个坏小子敢再来欺负你,你可不要手下留情。该打就打,一切有我。”
小五帮他整理着衣袖,问着:“你觉着钱氏这次会善罢甘休吗?”
世杰换着衣服说着:“不管怎么样,她已经把我们当做敌对了。”
“不管她了。下了雨,总算凉快了一些了。”小五坐到窗户边,赏着雨。
“反正我们多小心一些。”
而老太太这边接到的情报是世仁对小五不敬,世杰上上手整顿了一下他。“你说像世仁这种品行,未来怎么能胜任我们侯府的一家之主呢?”
她不是第一次感慨了,柳嬷嬷说着:“我明白您的顾虑,那就要看侯爷的考量了。其实,我觉着世杰少爷不傻,尤其是和少夫人成亲之后,似乎变了不少。”
被柳嬷嬷这么一提醒,老太太也意识到似乎是这样的。“的确,世杰近日做事说话都颇为正常。看来,当初娶小五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钱氏没打算放过小五和世杰二人。总是不断地搞小动作,还好二人提前有防备,都化解掉了。
望湖园也迎来了它一年中,看起来萧条的季节。石榴树已经光秃秃了,后院的湖水也显得冷清许多。唯有几株桂花树,叶子尚绿。
冬月十日这天,侯府寅时方至,已是灯火绵延。回廊挂满朱红宫灯,流苏随风轻摇,暖融融的光晕铺在青石板上。府中人皆身着吉服,仆妇丫鬟往来奔走,只敢压低声音,四下里唯有环佩相撞的细碎清音悠悠回荡。
闺房之内熏炉燃着清雅沉香,郑世英端坐在菱花镜前,身姿端方。老嬷嬷小心翼翼梳理她乌黑如云的长发,一件件赤金点翠头面依次簪入发髻,衔珠凤钗垂落步摇,稍一动身,便是一串叮咚脆响。
世英眼带笑意,是终于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期待。
“小姐,该上头了。”
老太太缓步走入内室,手中握着缠满红丝线的象牙梳,轻柔梳过她的发丝,低声诵念祝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不多时,管事洪亮的传报穿透重重院落:“姑爷董尚景,迎亲队伍至府门!”
鞭炮轰然响起,锣鼓喜乐响彻长街。尚景后面跟着是一连串的嫁妆,绫罗绸缎,玉器金饰等箱面烫金喜字熠熠生辉。路两旁凑热闹的老百姓,纷纷感慨着侯府千金出嫁就是排场。
钱氏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万分感慨。缓步上前,双手捧着绣鸾凤和鸣的大红盖头,轻轻覆在郑世英头顶。一片绯红隔绝眼前光景,万物都变得朦胧。
“世英,嫁入董家,侍奉长辈,与尚景彼此体恤,好好过日子。” 钱氏声音微微发颤,抬手轻轻抚过她肩头。钱氏心中虽有不满,可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郑世英屈膝深深一拜,隔着盖头,语声温软:“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贴身丫鬟上前搀扶,锦绣霞帔长长曳地,身前赤金璎珞随行晃动。她一步步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跨过中门燃得正旺的火盆,脚下红毯直通侯府大门。两侧宾客纷纷侧目,低声称赞她气度雍容,她却无心顾及,心神纷乱。
府门前,一道挺拔身影静立朱红八抬花轿旁。董尚景身着大红喜服,衬得身姿端正,俊朗无比。
喜娘高声唱喏,扶着郑世英缓缓登上描金凤轿。轿帘落下,彻底隔开了她生长多年的侯府。
送亲仪仗浩浩荡荡启程,鼓乐不绝于耳。仆妇沿路抛撒喜糖与铜钱,沿街孩童追逐嬉闹。轿身四角鎏金铜铃随风叮咚作响,郑世英独坐轿中,指尖反复绞着绣并蒂莲的锦帕,是紧张是期待。
路途漫漫,花轿终于缓缓停稳。
“新人落轿!”
轿帘被轻轻掀开,一根同心红绸递至面前。郑世英抬手握住绸带一端,另一端正握在董尚景掌心。丫鬟小心扶她起身,依循古礼,先跨马鞍,再过火盆。
喜娘扬声唱贺:“新人跨马鞍,一世保平安;新人过火盆,富贵满家门!”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齐汇聚过来。
正厅高悬大红喜幔,龙凤喜烛灼灼燃烧,案上供奉天地诸神,香烛鲜果一应俱全。两家长辈端坐上位,宾客分列两侧,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司仪高声扬音:“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郑世英牵着红绸,与尚景并肩立在红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