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红灯终于暗淡下来。
手术结果和阮星眠预料的一样,从齐祺愿意帮她的那一刻起,阮星眠就能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陈秀兰不会死,起码…不会因为这场疾病而死。
只是阮星眠看着满是担忧的冉伶韵,却无法告诉她...真的不用担心。
因为她对齐祺的过分信任,也会让她有所怀疑。
之前本来就因为齐祺,冉伶韵已经对她的背景产生了怀疑。
如果这个时候再因为她而…得不偿失。
没时间再拖下去了,阮星眠趁着此时没有人把注意放在她身上,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冉家老宅的夜,比阮星眠想的还要寂静。
她的动作很快...片刻耽搁都不曾有。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径直来到了皮箱所在的房间。
皮箱的位置,就在...冉伶韵房间床底的夹层。
这个夹层,甚至隐蔽到冉伶韵本人可能都不知道。
之所以选在这里,选在了冉伶韵的房间。
阮星眠不知道冉卫国这样做,究竟有没有别的深意在。
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刻,随后探进床底,将手电筒咬住,在床底附近摸索起来开关,摸到以后一把扭开了机关。
下一秒,果然有东西弹了出来,阮星眠伸出手,摸到了熟悉的皮箱。
看到那个箱子,阮星眠松了口气。
她并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密码套进去,等到皮箱弹开以后,稍稍翻了翻——牛皮纸信封、文件、照片、U盘...都在,她立马又关上,准备将东西先带走再处理。
然而不等她转身,房间的灯,却被人啪的一声打开了。
很大的一声声响。
猝不及防,完全没有想到,在阮星眠神情此刻如此专注之下,对此竟一无所知。
在那一瞬间,阮星眠的呼吸停滞了。
她闭了闭眼,有些绝望。不过只是片刻,因为她知道...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也好。
这样也好。
她没有藏,只是将皮箱抱进自己的怀里,缓缓的转过身。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冉卫国。
他早在医院就看破了她,一直都在等她...主动动手吧?
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阮星眠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害怕。
甚至...有一点病态的兴奋。
四目相对,冉卫国自然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姥爷...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阮星眠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他。
冉卫国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在他眼里俨然已是冥顽不灵的阮星眠,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到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你还想留在伶韵身边,就把东西放下,今天的事情...我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句话一出,阮星眠只觉得好笑。下一秒,她也是这样做的,笑到浑身发抖。
“放下?怎么放?还给您?这可能吗?”
阮星眠低下头,颇为讽刺的看着被她死死护住的箱子。
“我手里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什么吧?”
“楚家遗落了快十年的东西,您不声不响的藏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了...”
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呵。这句话...他怎么敢在她面前说出口的?
“当作没有看见...就像当年,你面对着楚家那场惨绝人寰的冤假错案视若无睹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拿着对我楚家至关重要的东西,销声匿迹藏了快十年...”
“这十年里,你有过片刻的后悔和挣扎吗?当时的现场你还记得吗?那十三具...被烧焦的尸体,你是否也像我一样,都辨认不出谁是谁?”
阮星眠质问他,语气里的沉痛快要把她淹没。
“你们口口声声的都过去了,是踩着...楚家数十年的尸骨未寒,还有我...这些年夜夜的梦靥。”
“恨...我简直恨死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伥鬼了。怎么能不恨呢...少了你手里这些东西,我对当年的真相永远一知半解,永远查不到最真实最直接的罪证,只能...”
阮星眠一度哽咽起来,像有什么堵在了喉咙里,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对方面前示弱或者落下眼泪。
在恨的人面前落泪,她还没到这样的地步...
“要我放下,根本不可能!”
“放下,你凭什么说‘放下’!”
阮星眠的手有些发抖,她紧紧攥住皮箱,呼吸也因为过分激荡的情绪而愈发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