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沉甸甸的怀抱裹挟着扑面而来的暖意,将她一身无处安放的孤寂...一点点赶跑。
冉伶韵直直地撞在她单薄的后背上,双臂用力环住了阮星眠的腰腹,脸颊牢牢贴在微凉的脊背处,抱得紧实又执拗,就像...阮星眠梦靥发病时痛哭起来,而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对方那样。
阮星眠原本还在出神,突如其来的冲撞让她的身子微微一晃,有片刻的僵硬,她缓缓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享受着...须臾的欢愉。
这样的拥抱,以后...不会再有了。
她心酸地想。
阮星眠迅速眨了眨眼睛,强忍着阵阵上涌的泪意,生怕自己落下眼泪让冉伶韵看到。
过了一阵她才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冉伶韵向来内敛,哪怕只是简单的拥抱,也不会在外面,更何况是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又是在医院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
想来,是自己的反常已经让冉伶韵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一转过身,冉伶韵的眼眶却是红的,这显然让她有些无措。
刚刚在病房还好好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是陈秀兰...的病情又出什么变故了?
一时着急,阮星眠也顾不得其他,竟双手捧住冉伶韵的两侧脸颊,指腹轻柔蹭过泛红的眼角,动作很轻。
“阿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阮星眠眼底的担忧写在了脸上,
冉伶韵咬着嘴唇,只是看着她,过了一阵才说道,
“你。不...开心。”
四个字说的有些费力,但还是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艰难开口。
因为冉伶韵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开口说话时,不管多少,不管长短,眠眠...总是惊喜而高兴的。
听到她开口说话,阮星眠脸上果然流露出一股意外的喜悦之情。
笑了一下以后才想起来冉伶韵刚刚说的话。
“没有不开心。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刚说完阮星眠就后悔了。果然,抬眼对上冉伶韵的眼神,像是不问清楚这件事情便不会轻易放手一般。
“我...想,知道。”
阮星眠想了想,想到什么兀自笑了笑,冉伶韵不清楚她在笑什么,眼神仍然紧紧跟随在她身上。
到最后她自然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两人还保持着这样一个相拥的姿势,然而却不曾想到。
这样一幕被走出了病房的冉卫国看见...
那天从医院回去的路上,阮星眠注意到了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尾巴’。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陪冉伶韵去地下停车场而是提出在一楼出口等她。
冉伶韵虽有些疑惑,但仍旧什么都没说。
直到确定载着冉伶韵的电梯已经开始下行,她才转了个弯走进拐角。
截住了那个人。
“什么事?”
只三个字,阮星眠声音有些冷。
那人只是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来,眼神带着倨傲。
“我自然是来提醒楚小姐一句,时间不多了。”
……
距离陈秀兰的手术,还有三天的时候,那天是冉伶韵二十九岁的生日。
原本是同家里人已经商量好,大家一起在医院陪着陈秀兰,在医院简单过一下。
冉伶韵没有想到,顾川会出现在这里...
阮星眠和冉伶韵在走进病房看到顾川的那一刻,他正坐在陈秀兰病床旁,陈秀兰的手还搭在对方手上,在说些什么,至于说什么,其实...不听也能够知道了。
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的两人都是一愣,随后冉伶韵还在思考什么的时候,阮星眠已经不动声色的朝着旁边,退了几步。
两人原本很近的距离,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远了。
顾川看见冉伶韵过来了,明显很高兴,高兴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腼腆。
但却在看到阮星眠的时候,眼神明显冷了一瞬,但他情绪把控的很好,转瞬即逝,旁人没有看出来什么。
只是敏锐如阮星眠,只那一眼,她就知道...
许愿之际,
按照冉伶韵原本的打算...
在陈秀兰生病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和从前一样,把自己的愿望留给眠眠。
从前,她希望眠眠平安健康快乐长大。
可是现在不一样,陈秀兰生了病,而自己为人女...
况且之前,自己已经带眠眠去过普渡山,为她祁了福许了愿。
最多等到过年,等到陈秀兰病好,这些所谓的愿望,仍旧都是眠眠的。
只是眠眠的。
冉伶韵有些愧疚的想。
然而她却不知道...今年、明年、后年...一年又一年,她的身边,那个总是在的身影,那个总是说自己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会消失...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
久到...她以为那个骗子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