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对一个不知是否真的能够实现的心愿如此介怀,是因为...
冉伶韵还记得,阮星眠十三岁那年,深夜一次梦靥发作,她在对方身边守了好久都哄不好对方。
那个时候,还小小的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角的泪痕没有擦干。
她小心翼翼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问自己,
可不可以...留一个简单的心愿给她。
起初她并没有听懂,什么叫...留一个心愿?
直到眠眠说,她说哥哥说自己的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的心愿都是关于他,她有一点羡慕。
这时候冉伶韵才懂对方的意思。
看着缩在自己身旁小小的一团,小家伙从来不和自己提什么要求...
正儿八经的算,这还算是第一次,用这样可怜和乞求的语气。
心有些疼,可是冉伶韵虽答应了她,却并没有告诉对方,其实早在她来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天起,她的心愿...便都与她有关。
后来,在阮星眠离开了的第二年,冉伶韵不止一次想过...
是不是因为那年,自己变卦了的愿望,所以才会...
自己所有的心愿,明明只此一人,为什么却不再被上天听见?
是不是因为心不够诚...亦或是她太贪心,总是什么都想得到...
而真正给对方的,却是太少...
是分开时说的话太狠,刺得对方太痛?还是打她的那一巴掌太重?
眠眠生气了,伤心了,不愿意再回来见到她了...
可那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然而阮星眠只是站在离冉伶韵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默默看着那个被光影环绕的倩影,眼底的情意,不曾动摇分毫...
就这样吧,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冉伶韵...不管有没有自己,不管自己今天是否出现在了这里,她都会幸福的。
阮星眠很庆幸,这个世界上爱冉伶韵的人有很多,而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
冉卫国从一开始就在观察阮星眠,之前看到的一幕幕让他警铃大作,可是犟如冉伶韵...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残酷的真相,是绝不可能如他所愿将阮星眠推开的,哪怕只是让她离对方稍微远一点。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分毫。
当年的所有,一点儿也不会。
若只是阮星眠眼神和情意过分也就算了,可是真正让他不安的,是他分明从冉伶韵眼底...不止一次,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她眼底的情意,欢喜,关切和担忧,只有当阮星眠出现的时候,才会揉作一团,藏进那柔和的目光之中。
那是他希望能够出现在顾川身上的,可是却不遂人愿。
这么多年了,却仍旧没能够..
他只希望自己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只是前几晚,他出病房看到的那一幕,却是无比真实而扎眼。
月光下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旁观者还能迷么?
所以早在冉伶韵和阮星眠今天来之前,有些事情,他就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陈秀兰却在自己生了重病以后,某些事情,尤其在关于冉伶韵的方面却明显看开了。
虽然她也隐隐能够感觉到两姐妹之间的感情,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韵韵...那个从前什么都一声不吭自己扛的韵韵,好像...变了,变得愈发依靠,甚至有一点粘人起来。
病房里,如果阮星眠在她身边消失超过十分钟,她便会有些不安,便会想去找对方。
饶是她也能够看出来一点端倪,而阮星眠在他们眼前则表现得还算正常,只因为她以前就十分会照顾和疼爱人,对待冉伶韵,从前...就是极其上心的,所以她自然也就并未朝其他方面去想,只当是姐妹感情愈发好了起来。
当冉卫国再次同她提起了顾川和冉伶韵之间的事情以后,陈秀兰这次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举着双手恨不得把他们的头按在一起那般赞成了。
她觉得冉伶韵这么多年都没能松下口,大概...是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在吧,索性也就不想逼她了。
况且自己现在病成这样,对方已经因为自己的病,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的照料了这么久,现在刚能松口气了就同对方说这些,未免也太...
万一之后手术出了什么岔子,她也不希望自己这个母亲,死前还在说些女儿不爱听的...然而冉卫国却是罕见的大发了一通脾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非要她同他一起,逼上这么一把...
在进门看到顾川的那一刻,冉伶韵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冉卫国并没有提前告诉她,这里还会有外人在。
她想着想着,下意识去牵身侧人的手,却牵了个空,转头才发现阮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最边缘的角落去了。
似乎在那边忙什么,但冉伶韵不用想也知道。
能忙什么呢?这里有什么需要她忙活的呢?
没有顺利牵住人的冉伶韵心头闪过一点点不快,想把人拉回自己身边来,视线一转,看到冉子昂站在自己身旁,她又觉得...或许眠眠是不想和他在一块,思索良久最后还是忍住了。
果不其然,刚许完心愿分好蛋糕...事情便按她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陈秀兰还是按照冉卫国的意思硬着头皮开了口,然后是冉卫国的表态,随后是顾川‘深情’的一番话,再之后就是...冉子昂的添油加醋。
“小姨,你就答应顾叔吧,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我的小姨夫了。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喜欢你了。”
冉子昂一番话如激起千层浪。
听到他的话,阮星眠死死咬住牙,面上的情绪仍然维持着没有松动,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早已经握的铮铮作响。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好一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更喜欢冉伶韵。
阮星眠所有的泰然自若,直到...看到了冉伶韵穿过一切,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望穿秋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