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笑了。
他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没教你。”
顾冰川说:“你教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教。”
季熔说:“教什么?”
顾冰川说:“教我怎么对人好。”
季熔说:“我做得不好。”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不好。”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较真。”
顾冰川说:“嗯。较真。”
护士推门进来。
量体温。
三十六度四。
正常。
护士说:“下午两点出院。”
季熔说:“嗯。”
护士看看两人。
笑了。
她说:“你们俩,天天在一起,不腻吗?”
季熔说:“不腻。”
护士说:“真好。”
她走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护士说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觉得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你在,就好。”
顾冰川去买了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
季熔坐起来,喝粥。
喝了半碗。
吃了半个包子。
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下午出院,多吃点。”
季熔说:“回家再吃。”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我会红。”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信吗?”
顾冰川说:“信。”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见过你演戏。”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见过?”
顾冰川说:“去年。你那部网剧。”
季熔说:“那部剧很烂。”
顾冰川说:“剧烂,你不烂。”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你演的那个坏人,有东西。”
季熔说:“什么东西?”
顾冰川说:“就是让人忘不掉的东西。”
季熔困了。
他躺下。
顾冰川给他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
季熔说:“你不睡?”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你躺下。”
顾冰川看看床。
小。
但挤得下。
他躺下来。
侧着身子。
和季熔挤在一起。
季熔侧躺着,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刚才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打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打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前都挨打。那次第一次打人。”
顾冰川说:“为什么打?”
季熔说:“他们欺负人。我看不过去。”
顾冰川说:“你帮谁?”
季熔说:“一个送外卖的。跟我一样。”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那个人跑了。我被围住了。”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沈哥来了。”
季熔说:“他帮我报了警。”
顾冰川说:“就这?”
季熔说:“嗯。就这。后来他找到我,说要签我。”
顾冰川说:“那时候你不信他?”
季熔说:“不信。以为是骗子。”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他追了我三个月。”
顾冰川说:“跟我一样。”
季熔笑了。
他说:“对。跟你一样。”
顾冰川说:“后来你怎么信的?”
季熔说:“他带我去吃饭。吃了半年。”
顾冰川说:“半年?”
季熔说:“嗯。每周一次。吃了半年。”
顾冰川说:“你才信?”
季熔说:“嗯。才信。”
顾冰川说:“你挺难追。”
她推门进来。
穿着那件米色风衣。
看见两人挤在床上。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说:“你们俩,真是一刻都不分开。”
季熔说:“你来了?”
林晚说:“嗯。接你们回家。”
她走过来,站在床边。
看着季熔。
说:“气色好多了。”
季熔说:“嗯。”
林晚看看顾冰川。
说:“顾总,您也气色好多了。”
顾冰川说:“嗯。”
两人起来。
顾冰川收拾东西。
季熔坐在床边。
林晚站在旁边。
季熔说:“林晚。”
林晚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林晚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今天来接我们。”
林晚说:“应该的。”
季熔说:“也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说:“你都知道了?”
季熔说:“嗯。”
林晚说:“江寻告诉你的?”
季熔说:“嗯。”
林晚说:“他话真多。”
季熔说:“他是好人。”
林晚说:“嗯。他是好人。”
她看看季熔。
说:“季熔,你也是好人。”
季熔说:“还行。”
林晚笑了。
她说:“你们俩,好好的。”
季熔说:“好。”
三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照进来。
很暖。
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
里面有人。
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人。
他们进去。
电梯往下。
老太太看着季熔。
说:“小伙子,出院了?”
季熔说:“嗯。”
老太太说:“好了就好。”
季熔说:“谢谢。”
阳光很好。
很暖。
季熔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说:“出来了。”
顾冰川说:“嗯。出来了。”
林晚说:“车在那边。”
三人走过去。
上车。
车子开动。
医院越来越远。
季熔看着窗外。
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回家。”
顾冰川说:“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