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落在顾冰川身上。
他坐在椅子上。
靠着椅背。
睡着了。
太累了。
三天三夜没怎么睡。
现在季熔醒了。
他终于撑不住了。
季熔侧躺着。
看着顾冰川。
他的脸,很憔悴。
胡子长出来了。
眼圈发黑。
脸色苍白。
整个人瘦了一圈。
衣服皱巴巴的。
像个流浪汉。
季熔看着他,心疼。
他伸手。
轻轻摸了摸顾冰川的头发。
顾冰川的头发,有点乱。
他轻轻抚了抚。
动作很轻。
顾冰川动了一下。
没醒。
他又睡着了。
季熔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无声的。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流进枕头里。
他没擦。
就那么流着。
他看着顾冰川。
想起这三天。
他在ICU里,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在外面。
守着。
不吃不喝不睡。
就等。
护士轻轻推开门。
看见季熔醒了。
笑了。
说:“醒了?太好了。”
季熔说:“嗯。”
护士走过来,量体温。
三十六度五。
正常。
护士说:“恢复得很好。”
季熔说:“谢谢。”
护士看了看顾冰川。
轻声说:“他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说:“不吃不喝不睡。”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说:“就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护士进出,他都要问一句‘他怎么样了’。”
季熔没说话。
护士说:“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轻轻关上门。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眼泪又流下来。
他说:“傻子。”
顾冰川没听见。
他睡着了。
季熔就那么看着他。
很久。
她轻轻推开门。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愣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林晚走过去,站在床边。
看着顾冰川。
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林晚说:“他这三天,就跟疯了一样。”
季熔说:“怎么了?”
林晚说:“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睡觉。就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
季熔说:“嗯。”
林晚说:“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说,他要等你。”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说,你在里面,他睡不着。”
季熔的眼眶又红了。
林晚说:“季熔,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知道就好。”
她看着顾冰川。
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熔说:“什么样?”
林晚说:“冷。特别冷。对谁都不冷不热。”
季熔说:“现在呢?”
林晚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会笑了。会担心人了。会哭了。”
她还有事。
走之前,看了顾冰川一眼。
说:“让他睡吧。别吵他。”
季熔说:“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没醒。
他睡着了。
季熔就那么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皱着。
即使在睡梦里。
季熔伸手,轻轻抚平。
顾冰川动了动,没醒。
季熔说:“傻子。”
他笑了。
很轻。
他推门进来。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放轻脚步。
走过来,站在床边。
看了看顾冰川。
又看了看季熔。
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江寻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他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季熔说:“知道。”
江寻说:“我陪了他一天。他什么都不吃。我买了饭,他看都不看。”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他就说一句话:‘他怎么样了?’”
季熔的眼眶红了。
江寻说:“季熔,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他拍拍季熔的肩。
轻声说:“好好养。你们俩,要好好的。”
季熔说:“好。”
江寻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眼泪又流下来。
他推门进来。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沈韬看着顾冰川。
说:“这小子,真行。”
季熔说:“什么真行?”
沈韬说:“能守三天三夜。换我,我做不到。”
季熔说:“嗯。”
沈韬说:“季熔,你遇到对的人了。”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就好。”
他看着季熔。
说:“你瘦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好好养。养好了,拍戏。”
他走到门口,回头。
说:“有事打电话。”
季熔说:“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你听到了吗?都说你爱我。”
他动了一下。
眉头皱了皱。
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季熔在看他。
愣了一下。
说:“我睡了多久?”
季熔说:“四个小时。”
顾冰川说:“这么久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坐起来。
揉了揉脸。
说:“你怎么不叫我?”
季熔说:“叫你干嘛?”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你在睡。”
顾冰川说:“睡醒了陪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走过去。
坐在床边。
季熔伸手,摸他的脸。
那只手,有点凉。
但很轻。
他说:“你瘦了。”
顾冰川说:“你也瘦了。”
季熔说:“我瘦正常。你瘦什么?”
顾冰川说:“担心你。”
季熔说:“担心就瘦?”
顾冰川说:“嗯。吃不下,睡不着,就瘦。”
季熔看着他。
眼眶红了。
他说:“顾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