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人呢?出门了?”白珊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连夜赶回来,到平城时已经是中午了。
孙霞放下碗筷看了眼楼上说:“小琰还在睡觉,昨天很晚才回来,这个点还在睡着呢。”
“饭也不吃,他昨天去哪了?”
她放下手中的提包,疲倦地坐在沙发上。为了能早些回来,她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好像和朋友出去玩了,刚才上去喊了一次,应该还没醒。”
见她疲倦地揉着眉心,孙霞有些担忧:“小琰等会儿醒了会下来吃饭的,你快去休息吧。”
“嗯,你先回去吧。”
孙霞离开后,白珊打开了门口的监控。
昨晚11点左右,一辆暗黑色的跑车停在门口,车灯照着别墅,车上下来一个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衣。
白珊总觉得那个少年的背影很熟悉,但绝不会是周琰。
少年拉开副驾驶,打横抱起坐在副驾驶的人走进了别墅里。
车灯照在两人脸上,白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脸。
宋州瑾怀里抱着周琰,一步一步往别墅里走来。
白珊熄灭了手机屏幕。
她知道周琰为什么现在还没醒,应该是昨晚出去喝多了。
她想不到的是周琰居然是被宋州瑾带回来的。
心里不免有了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楼上的卧室门开了,周琰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白珊坐在一楼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忙完了,想着早点回来。”周琰坐到白珊身旁的沙发上,“嗯”了一声。
“头疼不疼?”白珊开口问他。
“好好的怎么会头……”“痛”字还没出声,周琰就想起了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改口道:“不疼。”
白珊没再说话,起身进了厨房把孙霞做好的饭菜热了一遍,“你先吃饭吧,这个点肯定也饿了。”
白珊把最后一个菜端上了桌,解了围裙回屋休息去了。
吃完饭,周琰回了卧室。手机上消息有几条,首页上显示着“未接来电”。
宋州瑾刚刚打了电话,周琰手机没带在身上。
他给那人打了回去,电话铃响了几秒后对面接起。
“醒了?”宋州瑾似乎兴致很好,说话也懒洋洋的。
“嗯,刚才手机没带在身上,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周琰并不知道自己昨晚喝了多少,还是像往常一样那样和宋州瑾聊天。
“记得你昨晚干嘛了吗?”宋州瑾这么一问,周琰才发觉自己好像又喝断片了,哪里还记得昨晚干了什么。
“干什么啊,就喝了几杯酒……”听到对面低低笑出了声,周琰想破脑袋也只有几个零星的画面在脑袋里转。
“真忘了?还是装的?”
宋州瑾声音有些冷,好像要把周琰冻在原地。
周琰心道:难不成喝多吐他身上了?不可能啊,难不成耍酒疯给宋州瑾丢脸了?不对不对,他从来都不会发酒疯的。
“你说绝对不会忘的,你还是忘了。”周琰听到这,想起昨天宋州瑾好像说过这句话,自己说了什么?是说不会忘,还是没说。
“呃,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都是好兄弟,你……”话还没说完,宋州瑾直接打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难道一点都不想不起来了?”
“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
“骗子。”宋州瑾说完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周琰捏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看着手机界面有点懵,“谁是骗子啊,我骗谁了。”
周琰没来由的有些生气,但对方电话已经挂了,当然听不到周琰说的话了。
“瑾哥?你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赵帆想自己不过是抽根烟的功夫,宋州瑾的脸色就变得很差,心情也不好。
“被人骗了。”
没心没肺,宋州瑾没空再陪赵帆谈笑风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哎,瑾哥,谁骗你了?哎,你干嘛去?”
赵帆想拉住宋州瑾,那人乜了赵帆一眼,赵帆伸出去的手弱弱地缩了回来。
“谁骗他了,居然能气成这样,真他妈活久见了。”赵帆口里念道。
新年过后,平城的冬天似乎更加顽固。寒风刮了几天,带来一场细碎的小雪,将城市罩上一层薄薄的、易碎的糖霜。
周琰的生活,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表象下继续。
自从上次私房菜馆那束玫瑰和那块星空腕表之后,宋州瑾的“追求”以一种不急不缓、却无处不在的方式渗透进他的生活。
没有每天狂轰滥炸的信息,没有夸张的示爱举动,但周琰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比如,他随口提了一句图书馆某个区域的参考书很难借,第二天,那几本厚重的原版书就会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的家里,夹着素雅的便签,上面是宋州瑾力透纸背的字迹:「仅供参考」。没有落款。
再比如,他作业遇到了瓶颈,在书桌上趴着时,手机震动,是宋州瑾发来的一张手写解题思路,精准地指向了他困惑的核心。
附言更短:「或许有用。」
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没有给周琰带来任何“被特殊关照”的困扰,甚至大部分时候,连赵泽那些大大咧咧的兄弟都未曾察觉。
但周琰知道,他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鸟,每一根羽毛的拂动,似乎都在那双深沉眼睛的注视之下。
他试图拒绝,试图划清界限。
他把那束昂贵的玫瑰养在瓶子里,看着它们从娇艳到枯萎,最后凋零成深褐色的残骸,像某种无声的对抗。
那块星空腕表,被他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从未佩戴。
但那些“恰到好处”的关怀,却像细密的雨,无声地浸润着他筑起的心防。
他感到一种矛盾的窒息和……贪恋。窒息于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贪恋于那掌控之下,久违的、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珍视感。
这天傍晚,周琰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暗沉。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宋州瑾侧头看过来,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车。”没有询问,是陈述句。
周琰脚步顿了顿。他今天很累,下午的网课耗费了大量精力,此刻只想回家里躺下。
但他看着宋州瑾平静无波的脸,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或者说,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期待,压过了抗拒。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有淡淡的木质香。
“去哪?”周琰系好安全带,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
宋州瑾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淡青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发动车子:“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开上了环城高速,朝着城郊的方向。
周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稀疏的灯火,没有问去哪里。一种奇异的疲惫和放任,让他暂时不想思考。
“你说我上次骗你什么了,我真的忘记了。”
“没什么。”
周琰有些不安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生气。”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密度很低,每栋都带着独立的庭院,掩映在常绿的树木之后。
最终,车子在一栋线条简约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下。
“到了。”宋州瑾熄火。
周琰跟着下车。
别墅外观是深灰和原木色的搭配,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宋州瑾用指纹开了锁,侧身让他先进。
室内是意料之中的宽敞和高级。装修风格极简,色调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家具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杂志上的样板间,也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这里……也是你家?”周琰站在玄关,有些迟疑。这里看起来不像常住人的样子。
“一处房产,偶尔过来。”
宋州瑾脱下大衣挂好,语气平淡,“楼上楼下都有客房,你今晚可以住这里,比宿舍安静。”
不是商量,是安排。
周琰抿了抿唇。他想说他要回家,但话到嘴边,看着宋州瑾脱下外套后,衬衫下隐约透出的宽阔肩膀线条,和那双在玄关暖光下看向自己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我带你看看。”宋州瑾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周琰的手颤了一下,想抽回,却被更紧地握住,挣脱不开。
宋州瑾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茧,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拉着周琰,走过空旷的客厅,推开一扇玻璃门。
门后,是一个下沉式的室内恒温泳池。
池水是清澈的蔚蓝色,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泳池不大,但足够私密。
四周是落地玻璃,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此刻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影影绰绰。
“喜欢游泳吗?”宋州瑾问。
周琰看着那片静谧的蓝色,点了点头,又摇头:“会一点,但游得不好。”而且,他也没带泳裤。
“没关系,我这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