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毫无预兆地,周琰的唇贴了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酒精和果香的气息,毫无章法地印在宋州瑾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离开时,舌尖若有似无地、像小猫舔食般,轻轻扫过他的唇瓣。
那一下,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宋州瑾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世界静止了。
周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秒,宋州瑾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将他重重按回沙发靠背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截然不同。强势,深入,带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侵略性。宋州瑾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索取他口中所有的气息。舌尖交缠,带着酒精的辛辣和甘甜。
周琰完全懵了。酒精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吻。唇齿间都是宋州瑾的味道,清冽,强势,不容抗拒。他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本能地去推宋州瑾的胸膛。
宋州瑾不但没停,反而吻得更凶,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得更开,承受得更深。
“唔……嗯……”周琰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化作细碎的呜咽。
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周琰几乎要窒息,久到他胸腔里的氧气都被抽干,久到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更加晕眩。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时,宋州瑾终于松开了他。
周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涣散,嘴唇红肿,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像一摊融化的雪。
宋州瑾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情欲和某种更深沉的占有欲。他用指腹轻轻抚过周琰红肿的唇瓣,眼神暗得吓人。
然后,他低下头,在周琰的颈侧,留下了一个吻痕。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力道的,几乎要留下印记的吻。牙齿轻轻碾过皮肤,留下一个暧昧的、淡红色的痕迹。
周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宋州瑾抬起头,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几秒,然后将他打横抱起。
包厢里早已空了大半。赵泽那个酒量惊人的家伙,正满头大汗地把已经烂醉如泥的丁袺往外拖,看见宋州瑾抱着周琰出来,愣了一下。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宋州瑾简短地说。
赵泽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明显已经不省人事的周琰,表情有些古怪,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行,那你小心点。这家伙……酒量也太差了吧!”
宋州瑾没再说话,抱着周琰下楼。
酒吧外的冷空气让周琰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宋州瑾抱在怀里,脑子还是糊的:“……去哪?”
“回家。”宋州瑾的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周琰放进去,系好安全带。周琰靠在座椅上,很快又昏睡过去,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宋州瑾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他侧过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熟睡的人。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唇瓣还肿着,颜色比平时更深。
还有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吻痕。
宋州瑾盯着那个痕迹看了很久,眼神幽深如夜海。然后,他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
车子停在周家别墅外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别墅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宋州瑾熄了火,转头看向身边的周琰。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靠在座椅上,压出了一小块红印。
“周琰。”宋州瑾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宋州瑾叹了口气,只好下车绕到副驾驶,解开安全带,将人抱了出来。周琰个子不矮,但很瘦,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宋州瑾皱了皱眉——太轻了。
他抱着人走到别墅门口,腾出一只手在周琰外套口袋里摸索。幸好,钥匙在最外面那个兜里。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保姆孙霞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看见宋州瑾抱着周琰,吓了一跳:“宋少爷?这……小奕他怎么了?”
“喝多了。”宋州瑾言简意赅,“他房间在哪?”
“楼上,右手第一间。”孙霞连忙说,“我去端醒酒汤,小奕出门前特意交代过的。”
宋州瑾点点头,抱着周琰上了楼。
周琰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宋州瑾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简洁。靠窗是一张大书桌,上面整齐地码着几本建筑类书籍和几卷图纸。床是深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墙上没什么装饰,只有一幅小小的、装在相框里的速写——是老码头的轮廓。
宋州瑾的目光在那幅速写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把周琰放到床上,脱掉他的鞋子和外套,帮他盖好被子。
周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宋州瑾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是安静的院子,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地上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孙霞端着醒酒汤上来了。
“我来吧。”宋州瑾接过碗,“您去休息。”
孙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周琰,最终还是点点头:“那……麻烦宋少爷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
孙霞离开后,宋州瑾端着碗坐到床边。他把周琰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把醒酒汤喂进去。
周琰无意识地吞咽着,眉头微蹙,像是嫌味道不好。
“乖,喝完就不难受了。”宋州瑾低声哄着,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一碗醒酒汤喂完,周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宋州瑾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周琰熟睡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张,呼吸平稳。脖子上那个吻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州瑾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痕迹,眼神深沉如夜海。
然后,他弯下腰,在周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周琰。”
他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楼下,孙霞还在客厅等着,看见他下来,连忙起身:“宋少爷,小奕他……”
“睡了。”宋州瑾说,“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孙霞松了口气,“这孩子,喝这么多酒……真是让人不省心。”
宋州瑾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走向玄关。
“宋少爷慢走。”孙霞送他到门口。
门开了,冬夜的冷风灌了进来。宋州瑾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车子驶离别墅区,街道上空无一人。宋州瑾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廉价的塑料珠子,在指尖轻轻摩挲。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亲都亲了,印记也留了。
周琰,这下你总该逃不掉了。
夜色深沉。周家别墅里,周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一场始于酒意的意外,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激起层层涟漪。
而湖底深处,早有什么东西,等待破土而出,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