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如同羲和的指尖,划过姜玉书苍白的脸颊。祂了然地颌首,思绪逐渐发散:“是一对双生子啊……”
祂的声音变得迟缓,似乎就连神明也会恐惧:“告诉我,我死后,望舒,望舒……”
太阳与月亮,是上古时期一同诞生的双子。祂们共享彼此的一切,信徒宫殿王座。
曾经的羲和,以为这将会是永远。
但望舒却与人结盟,一同背叛了这位昔日的神主。
姜玉书用不带一丝情绪的音调道:“现世的一千六百年前,八荒大劫,望舒神主用己身换来八荒的一线生机。”
八荒是里世界的旧称,又或者说是里世界的自称。
是在还没和表世界互通前,原住民们对自己生活的土地的称呼。
只是又一场延绵千年的大劫破开了两个世界之前的口子。
自此,才有了表里世界之分。
羲和有些怔愣,平静完美的表情也随之出现了裂痕,祂下意识放轻声音:“那是很好的结局,我为祂而高兴。”
祂此刻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为妹妹的结局而开心。
姜玉书的眼睛刺痛发热,这里太亮了,让他本就受伤的眼睛雪上加霜。
他闭着眼,呢喃道:“那您呢?您满意自己的结局吗?”
满意这个,死在历史开篇,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的结局吗?
羲和这一次没有停顿和迟疑,祂轻轻摇头,满头流苏随着祂的动作发出细响:“当然不满意啦,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时也命也,我不怨任何人,我也不希望有人借我的死生出任何事端。”
说完,祂膝上的长剑被随手掷出,插入姜玉书脚边的地面。
羲和的动作太快,快到姜玉书直到长剑钉在脚尖边上也没捕捉到祂的动作。
万年前的众神之主,实力绝不比现在任何自称神明的家伙弱。
祂的目光落在剑上,也落在姜玉书身上,带着盛夏的炽热和光明,祂启唇开口:“那个人族孩子不足以杀不死我,但你不一样,至高神的眷属。”
姜玉书轻轻抬手拔出长剑。
他拿剑的姿势很标准,甚至可以说一句仙风道骨,君子之姿,很明显是下过功夫的。
和燕扶成那个拿剑像拿棍子的截然不同。
赏心悦目的姿势让羲和满意不少,面上的笑意越发真实:“我只是太阳坠入长夜后遗留的一抹余晖,在错误的时间发出错误的光辉。抹去我,一如抹去白玉壁上的一抹污渍。亲爱的孩子,请杀死我。”
姜玉书卸去脸上的假面,宁静平和地直视神座之上的身影。
羲和向着他张开双臂,笑得温和平静。
和燕扶成没什么感情的速战速决不同,姜玉书的动作很慢,刺入长剑时他本就受伤的双眼因羲和过于耀眼的光辉再次流下的血迹,就像为神明送行的泪痕。
看着逐渐开始消散的羲和,姜玉书忽然开口:“您死后并没有真的被八荒遗忘。您的血肉中孕育出了新的生灵,他一生都在传播您的光辉诵读您的神迹,一直到今日不曾改变。”
羲和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祂听到姜玉书的话后有些意外,抬起手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轻叹出声:“那,替我向他说声抱歉吧……”
祂完全消散在神座之上,似乎自此上古的太阳才真的落下。
那把长剑并没有随着羲和之影的消散而消失,它被留了下来,作为羲和送给人间的礼物。
“回头,送给路西菲尔吧。”
姜玉书看着这把剑,想道。
随后,他眼前一花。
“姜玉书?姜玉书!”
同伴的呼唤声引领他回到现实。
睁开眼,他看到面带担忧的燕扶成站在他面前:“你受伤很重吗?怎么突然晕了过去?”
姜玉书摇了摇头,笑着说:“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我们是不是该回营地啦?”
燕扶成的视线再他身上反复巡视一番,确定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才松开了人。
这次任务完成速度快得像做梦,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走上了返程的道路。
回到营地,燕扶成按着姜玉书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再三确认之后才放人离开。
他们会在营地休整一晚,把所有东西规整之后在离开隙间。
海因里希作为前研究员,和乌托邦大部分科研人员一样不怕死,对各种神秘学知识求知若渴。
返程路上,他从柳晓晓那里得知了金剑的存在,一路上念念不忘。
等到了营地,立马抱着笔记本来采访燕扶成的使用感受:“那可是弑神的金剑!弑神!燕队长你有没有对它使用天赋?知不知道什么信息隐秘?”
燕扶成揉了揉眉心,放走姜玉书后过去和他核对情况。
两队人混在一起,一条条确定隙间的大小情况,姜玉书被吵得头疼,自己回了帐篷。
只是没想到,帐篷里早有人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