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姜玉书穿着浴袍坐在水池边，一只人形傀儡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护理长发。

路西菲尔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黑金教袍，头戴冠冕，三对耳羽交叠在耳后，金色长发波浪般垂落，堆积在地毯之上。

姜玉书打了个哈欠，抬手和路西菲尔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路西菲尔雍容华贵地一点头，几步上前占走了姜玉书一半位子：“我以为你会在办公室待着。”

路西菲尔是双子教会七位枢机主教之首，双子教会教宗身体不好，时常需要闭关修养，这期间教宗事物就会被转交给路西菲尔负责。这段时间里，路西菲尔是整个双子教会里最忙的家伙。

特别是在阿利安娜拉着他们三人一起出来休假的时候。

姜玉书看见路西菲尔眼下淡淡的青黑，难得有些心虚：“这两天，事情很多吗？”

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声轻笑：“不多，等一下我们回办公室你就能看到了。”

姜玉书不信路西菲尔的鬼话，但他这会也没办法反抗什么。

毕竟，他还有些事想要路西菲尔放他一马的同时，帮他和他们的教宗冕下美言几句。

路西菲尔将换完衣服的姜玉书逮捕回办公室，得到了阿利安娜和希耶拉的热烈欢迎。

希耶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要放松很多，正和阿利安娜坐在一起并排写报告。

门一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姜玉书。

“这下顺眼多了。”

阿利安娜对姜玉书的着装表示肯定，随后从自己桌面抽出一摞文件放在姜玉书的桌子上。

路西菲尔越过姜玉书去自己的位置，路过希耶拉时顺手拿走她桌面上放着的几页报告：“刚回来怎么不休息几天？报告不着急。”

希耶拉抿唇笑了一下，盯着面前写了一半的报告书摇头。

姜玉书跟在路西菲尔身后去了自己的位置，一边翻看桌面上堆放的资料一边附和道：“对呀，你忙了快一年，休息两天也好。”

阿利安娜把两打文件放到最上面，催促道：“这两份最着急，你先处理出来，南星在那边等着用。”

南星昨天回来后直接赶去接替希耶拉的工作，这会人已经到边境驻扎了。

姜玉书叹了口气，坐下开始干活。

今天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伊洛蒂和库库尔坎作为轮值主教，一直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的工作自然也被阿利安娜报复性地扔给了姜玉书。

姜玉书揉了下眉心，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认命接下了额外工作。

一直到深夜，月上梢头时伊洛蒂提着一盏提灯来办公室接阿利安娜回宅邸休息，姜玉书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一抬眼，整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和路西菲尔两个人，和几盏明亮的灵器灯。

时机正好，姜玉书倒了一杯红茶端给路西菲尔：“我在隙间里，看到些东西。”

路西菲尔闻言，放下手里的财务表报，身体后仰，抬眼看向姜玉书：“什么？”

“羲和的神殿和塑像。”姜玉书看着路西菲尔，道，“你和祂长得很像。”

身为羲和的血裔，路西菲尔生来便拥有部分羲和的权柄，眉眼间也与羲和有三分神似。

特别是此时，明亮的暖色灯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双碧色眼眸浮出一片灿金时，那种神性几乎要从中溢出。

路西菲尔对羲和的态度并不热衷，甚至算得上模棱两可。但他了解姜玉书，姜玉书提起这事，绝对不只是闲聊：“直接说正事。”

姜玉书靠坐在他比其他人大一圈的办公桌上，直言道：“我想进乌托邦，帮我弄个身份。”

这并不是他的临时起意，是从还在隙间时就已经出现的想法。

教会的生活千篇一律，办公室和圣堂两点一线，不是处理文件写报告，就是一遍遍对着信徒们背诵圣典，解读神谕。

这样的日子他居然已经过了一千年。

而他一直到现在，才开始厌烦。

姜玉书甚至说不出，是过去可以忍受千篇一律生活的自己不对劲，还是现在这个急于脱离束缚的自己不对劲。

路西菲尔保持沉默，只是看着姜玉书。

路西菲尔本身并不是特别守规矩的人，所以他本质上并不觉得姜玉书想要去乌托邦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但是。

漫长的沉默过后，路西菲尔平静问道：“教会这边怎么办？你两边跑得过来吗？”

姜玉书乖乖一笑：“我相信你们。”

路西菲尔不想说话，他闭双眼，挥了挥手示意姜玉书哪里来的回哪去。

临出门前，姜玉书又想到一件事。

他半个身子躲在门后，对着闭目养神的路西菲尔道：“对了，你顺便帮我找个人呗。乌托邦01特调组的燕扶成，我对他很感兴趣。”

“要不要我再顺便想办法，把你塞进他们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