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跨过高三那段风雨交织的岁月,沈聿和江知白终究没有重蹈前世遗憾分离的覆辙。
两人并肩闯过高考,如愿考入了同一所顶尖重点大学,只是所选专业不同,院系分隔在校园东西两区,就连宿舍也隔着大半个校园的距离,算不上朝夕同寝相伴,却丝毫不影响彼此扎根在心底的牵绊与偏爱。
又是一年大二开学季,初秋的风卷着梧桐落叶,掠过大学校园的林荫道,空气里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褪去了高三的紧绷压抑,步入大学的沈聿,彻底卸下了前世那份刻意伪装的放荡不羁、玩世不恭。
今生有江知白安稳陪在身边,所有的偏执、惶恐与不安都早已烟消云散,他不必再用冷漠叛逆伪装自己,只肆意享受属于少年的滚烫青春。平日里上课自习,课余泡在篮球馆,偶尔和朋友结伴闲逛,闲暇之余便绕过大半个校园去找江知白,日子过得松弛又明媚,眉眼间永远带着从容耀眼的少年意气,骨子里依旧藏着超越年纪的成熟稳重,唯独在江知白面前,永远带着几分赖皮又幼稚的孩子气。
午后的篮球馆人声鼎沸,塑胶地面沾染着汗水的气息,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彻场馆。一场队内友谊赛刚刚落幕,沈聿脱下湿透的球衣,搭在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腰线,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桀骜清俊,浑身透着少年运动过后的慵懒野性。
几个一同打球的兄弟围了上来,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目光都带着打趣的意味,围着沈聿不肯散开。
其中一个男生率先撞了撞沈聿的胳膊,一脸好奇八卦:“聿哥,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把咱们文学院的校草江知白追到手的?”
“江知白长得好看,性子温柔清冷,成绩又是全院顶尖,追他的人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谁都没想到最后偏偏被你拿下了,快传授传授经验,让我们也学学。”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连连起哄:“对啊对啊,藏这么深干什么,赶紧说说,到底是你死缠烂打追的校草,还是校草先看上你了?”
沈聿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口,喉结滚动,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欠揍的笑意,眼底满是故作傲娇的嘚瑟,索性开始吹牛打趣,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散漫,故意拉长语调,故作高深:“你们啊,眼光还是太浅,看事情只看表面。”
众人立马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
沈聿挑眉,一本正经地胡诌:“其实根本不是我追他,从头到尾,都是江知白主动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几人满脸不信,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聿哥?江知白那么清冷内敛的性子,看着就高冷难接近,怎么可能主动追人?”
“就是啊,看着完全不像是会主动谈恋爱的人,你可别忽悠我们了。”
沈聿半点不慌,越发顺着话说,吹牛吹得煞有介事:“你们不懂,他那是外冷内热。当初明明是他先对我上心,后来还死缠烂打黏着我,天天找借口跟我偶遇、一起刷题、一起散步。”
他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脸勉为其难的模样:“我本来还想着以学业为重,不想太早谈恋爱,架不住他实在太诚心了,软磨硬泡好久,我实在拗不过他,才勉为其难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说白了,是他追的我,不是我追的他。”
沈聿说得煞有介事,神情淡定自若,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把几个兄弟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众人满脸震惊、纷纷感慨颠覆认知的时候,一道清润好听的嗓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与嗔怪,从众人身后缓缓响起。
“哦?是吗?”
沈聿浑身一僵,脸上嘚瑟的笑意瞬间凝固,后背微微发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周围的兄弟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往后看去,只见江知白静静站在篮球馆门口,一身干净简约的白色卫衣,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清冷干净,正是他们口中的文学院校草。
此刻江知白眉眼微蹙,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与无奈,目光直直落在故作淡定的沈聿身上。
不等沈聿想好怎么圆谎,江知白已经缓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沈聿身边,抬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耳朵,轻轻用力拧了一下。
“嘶 ——” 沈聿疼得低抽一口冷气,再也装不出那副傲娇嘚瑟的模样。
江知白就这么揪着他的耳朵,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语气淡淡的,字字戳穿他的谎话,嗓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嗔怪:“死缠烂打?”
“勉为其难?”
每重复一句,手上就轻轻多用一分力道。
沈聿被揪着耳朵,不敢挣扎,只能微微弓着身子,陪着笑脸连连解释,语气带着讨好和耍赖:“哎哎,轻点轻点,耳朵要被你拧红了。知白,我开玩笑的,跟兄弟们吹牛闹着玩呢,你别当真啊。”
“开玩笑?” 江知白脚步不停,依旧揪着他不放,淡淡瞥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 沈聿立马认怂,态度端正得不行,“是我死缠烂打追的你,是我对你穷追不舍,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追到手,我吹牛,我乱说,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以后再也不乱说了,保证安分守己,绝不颠倒黑白。”
他一边陪着笑道歉,一边小心翼翼侧头看着江知白的脸色,活脱脱一个做错事乖乖认错的大男孩,哪里还有刚才在兄弟面前半点傲娇大佬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沈聿被揪着耳朵乖乖跟着走,渐渐走远,消失在篮球馆门口。
留在原地的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不约而同地失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