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楚昱轻轻合上,走廊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纯白静谧的病房里,只余下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温柔的暖意,缱绻又安静。
江知白站在门口,眼眶红得透亮,眼底蓄着一层强忍未落的水汽。
嘴上方才还赌气说着狠话,可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聿身上时,所有的倔强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后怕。
沈聿脸颊还带着浅浅淤青,脖颈间那道被江烬辞掐出的红痕依旧清晰,脸色苍白虚弱,少了平日里在校的张扬桀骜。
不管他是十几岁的少年还是二十九岁的沈聿,都带着执拗孤勇,护短偏执,愿意为了江知白以身涉险,硬扛伤害也不肯退让半分,只为给身边人一份安稳无忧。
少年的热烈莽撞,和骨子里沉淀下来的冷静担当,在他身上相融得恰到好处。
沈聿望着江知白红着眼眶、强装别扭却满心担忧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梦里那种眼睁睁看着江烬辞抱走骨灰盒,永远失去挚爱的绝望还萦绕在心间,此刻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那种失而复得的安稳,牢牢裹住了他的心脏。
“还站在门口愣着做什么?” 沈聿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唇角勾起一点少年式的慵懒笑意,故意轻声逗他,“先前说得那么决绝,我真出事你就找别人,怎么现在反倒赖着不走了?”
一句话,彻底戳破了江知白的伪装。
他鼻尖一酸,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快步走到病床边,弯下腰瞪着沈聿,语气又气又委屈,带着少年独有的哽咽与别扭:“那都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
“沈聿,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万一……万一…… 你到底想过我没有!”
江知白素来温润内敛,极少这样情绪外露,可经历过这场生死风波,积压在心底的惶恐、心疼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泛红的唇瓣,心底满是愧疚与心疼。他向来骄傲自持,从不轻易向旁人示弱,唯独在江知白面前,所有棱角都会尽数软化。
他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微凉,轻轻勾住江知白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笃定,既有少年人的霸道占有,又有超越年纪的沉稳安抚。
“对不起。” 沈聿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又恳切,“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江烬辞一直盯着你,看着你每天心事重重的,我心里也不舒服。”
“你放心,我早就留好了后手,只是想把证据坐实,让他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你!从今往后,江烬辞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也不能打扰我们;你母亲也再也不敢用亲情绑架逼迫你,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没人再能打乱你的生活。”
他轻轻拉了拉江知白,让他坐到病床边沿,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眉眼,温柔又郑重:“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往后,有我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害怕与不安里。”
江知白安静坐着,听着他沉稳笃定的话语,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眼底的惶恐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依赖与动容。他小心翼翼替沈聿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脖颈的伤痕上,心疼不已,却又不敢随意触碰。
病房里瞬间陷入静谧,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窗外云层舒展,澄澈的天空干净又辽阔,流云缓缓游走,静谧又治愈,恰好衬得室内氛围愈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