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恐惧,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郑重许下诺言:“江临川,我不会有事的。”
“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江临川鼻尖酸涩,看着他执拗温柔的眉眼,小声呢喃:“傻狗。”
林恒半点不恼,眼底笑意缱绻,乖乖应声:“是啊,我是你的傻狗。”
只做他一个人的傻子,只护他一人,只为他赴遍所有风雨苦难。
一句直白赤诚的话,瞬间击溃了江临川所有的紧绷与压抑。他紧绷整晚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舒展,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林恒看着他久违的笑容,只觉得后背翻涌不止的灼痛,瞬间淡去大半。世间所有酷刑磨难,都抵不过少年一抹笑意。他也跟着傻乎乎地弯起唇角。
病房门外的走廊阴影里,郑丽丽静静伫立良久。
她处理完基地的对接事宜,本打算进门,带江临川回去,却透过门缝,无意间窥见了病房内最纯粹、最赤诚的双向奔赴。
她忽然彻底懂了。
懂了冷静自持、隐忍通透的林恒,唯独遇上江临川的事,便会失控偏执、不顾一切;懂了理智端正、恪守原则的江临川,唯独面对林恒,愿意打破所有底线、放下所有规则。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人生轨迹本该各自璀璨的少年,心甘情愿为彼此退让、为彼此牺牲、为彼此扛下所有风雨。
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还有无尽的唏嘘与顾虑。
他们还太年轻,爱意纯粹热烈,坦荡不加遮掩,可世俗的眼光从来苛刻,流言蜚语、世俗偏见,皆是前路汹涌的风浪。
她站在门外,心底反复迟疑拉扯。
该不该进去?
该不该打断他们?
该不该点破这份禁忌又纯粹的羁绊?
自己能不能替他们守住这份秘密?
未来的世俗恶意,会对两个少年造成多大的伤害?
良久,她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绪,终是抬手,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屋内缱绻的氛围。
江临川瞬间直起身,收敛了眼底的笑意。
郑丽丽推门走入,目光温和地落在江临川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江临川,跟我回去吧,林恒这里……”
话音未落,江临川便毅然开口,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犹豫:“郑老师,集训我退出,我不回去。”
郑丽丽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意外,显然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病床上的林恒轻轻捏了捏江临川的手腕,声音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回去吧,我这里有云衍哥。”
简简单单一句劝说,却瞬间让江临川红了眼眶,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恒,眼底盛满委屈与不安,声音微微发颤:“你要赶我走?”
林恒瞬间慌了,连忙解释,语气慌乱又无措:“我不是,我……”
江临川打断他所有的辩解,眼神执拗又认真,字字恳切:“我不回去,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世间所有荣光、前途、竞赛、集训,在林恒的性命与安稳面前,都不值一提!
林恒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心头又暖又涩,立刻转头看向郑丽丽,轻声恳求:“郑老师,三天,三天后我让我哥送江临川回去。”
“林恒!”江临川不满地喊他名字,眼底满是执拗。
郑丽丽看着两个少年真挚热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终究心软应允:“行,我知道了,这次的事情我会让基地给你们一个解释。”
“麻烦老师了,我会让我哥过去对接后续所有事宜。”林恒礼貌道谢,语气沉稳。
郑丽丽微微点头,转身退出病房,关门的瞬间无奈摇头失笑。
这两个孩子,坦荡得毫无遮掩,半点不懂收敛,生怕旁人看不出彼此独一无二的羁绊。
看来,她往后得多暗中照拂,替他们悄悄遮掩了。
房门闭合,病房重归二人独处。
江临川依旧闷闷不乐,垂着眼不肯说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委屈。
林恒放软所有姿态,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哄他:“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临川偏过头,故意不看他。
“男朋友,我保证会好好养伤。”林恒轻轻扯着他的衣袖,语气乖巧又讨好:“并且天天缠着你视频。”
江临川心底的气早已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不舍,他低头看着虚弱的少年,轻声呢喃:“我想陪着你……”
林恒望着他眼底浓浓的眷恋,温柔浅笑,语气认真:“我知道,可是,江临川,不要为了我放弃属于你的荣光。”
“你本该站在最高处发光发亮,本该为自己的人生画布,添上一笔最耀眼的光彩。”
他可以牺牲自己,却舍不得舍弃半分属于江临川的璀璨前路。
江临川静静看着他温柔执拗的眉眼,终究拗不过他的心意,轻轻松了口。
林恒见状,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挪,腾出空位,轻轻拍拍病床,眉眼温柔至极:“上来。”
江临川动作极轻地侧身躺上床,两人面对面静静依偎,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细碎光亮。
暖黄的病房夜灯温柔洒落,褪去了所有病痛的寒凉。
林恒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心头暖意翻涌,浅浅笑开:“这个画面好熟悉。”
“让我想到好多以前的事情。”
他眼底盛满温柔的回忆,轻声打趣:“江临川你还记得你那天捏……”
话未说完,江临川瞬间抬手捂住他的嘴,耳尖飞速染上绯红,气息微微慌乱,小声辩解:“我那是睡迷糊了。”
林恒拿开他温热的掌心,眼底笑意浓郁又温柔,微微凑近,轻声呢喃:“真可爱。”
他轻轻环住身前的少年,将这份独属于他的安稳,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今晚历经的所有的所有,在此刻尽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