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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这个画面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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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浸染整座城市,A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灯火清冷,长廊灯火绵延,衬得深夜的病区愈发静谧肃穆。

病房内恒温静谧,遮光窗帘半掩,隔绝了窗外的夜色与车流喧嚣,只剩下壁挂监护仪低缓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空气中浮动着清冷的消毒水味,混着烧伤抗菌药膏微凉的气息,压住了创面未消的灼热血腥气。

所有剧烈的外伤处理刚刚落幕,可深入肌理的焖烫灼痛,从来不会随之褪去。

林恒俯卧在病床上,整个脊背悬空,避开一切挤压摩擦。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牵扯着皮下敏感的神经,带来细密难忍的疼。

他脸色苍白失色,唇瓣干裂泛白,额前碎发被疼痛逼出的冷汗浸透,软软贴在微凉的额角,整个人虚弱又单薄,安静伏在床上。

江临川寸步不离守在床侧。

整整一晚惊心动魄的变故,让他心神始终悬在半空,一刻不敢松懈。

少年眼底红血丝密布,眼尾泛红发肿,眼底盛满未散的焦灼与后怕,身姿僵直地立在床边,目光死死落在林恒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扰到刚刚安稳下来的人。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郑丽丽带着基地工作人员,在对接今晚突发的伤人事件,核对取证、报备追责的相关事宜。

江临川听见门外的动静,微微敛了心神,低头温柔看向俯卧在床上的林恒,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晚风拂尘:“我先出去和老师他们说一下情况,很快回来。”

林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乖的应答:“嗯。”

得到回应,江临川才小心翼翼抬步,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安静尽数留给满身伤痛的少年。

病房彻底陷入静谧,只剩仪器单调规律的声响,陪着独自忍痛的林恒。

没过片刻,门口传来三声分寸规整、轻缓克制的敲门声,划破深夜的沉寂。

房门被轻轻推开,傅云衍一袭整洁笔挺的白大褂,踏着夜色走入病房。

他径直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俯卧不动、后背大面积包扎、浑身透着脆弱的林恒,看着少年苍白易碎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奈与真切的心疼,终是缓缓开口:“说说看,怎么给自己搞这么惨?”

林恒微微偏过侧脸,肤色惨白,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身上彻骨的剧痛都与自己无关:“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傅云衍语调陡然沉了几分,指尖抵着床沿,目光落在他肩胛、后腰两处重点包扎的位置,“大面积深二度焖烫,局部三度真皮坏死,双手挫伤,林恒,什么样才算有事?”

他看着林恒安静沉默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带着提前为他兜底的稳妥,缓缓道:“你哥那里我先拦着了,至于他以后会不会知道……”

林恒闻言,抬眸看向眼前倾力护着自己的人,语气真诚:“云衍哥,谢了。”

傅云衍无奈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了然:“行了,我还不了解你。”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绵长。

良久,林恒轻声开口发问:“会留疤吗?”

傅云衍垂眸,没有半分敷衍的安慰,以最客观真实的医者口吻,坦然告知:“会。是增生性疤痕,面积大、创面深,没办法彻底淡化,会跟着你一辈子。”

话音落下,没有预想中的低落崩溃,病床上强忍剧痛的少年,反倒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却澄澈的笑。

这反常的模样让傅云衍心头一跳,眼底掠过明显的诧异,甚至生出几分诡异的感觉,“你没事吧,我靠!太诡异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得知自己要背负终生的疤痕与后遗症,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林恒的笑意浅浅落在苍白的唇角,干净又坦荡,藏着最纯粹的庆幸与无悔:“还好是我。”

若是今晚那壶滚烫的沸水,尽数泼落在江临川身上,若是他干净纯粹的少年、光明坦荡的未来,被这场恶意彻底摧毁,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比起江临川的前程与安稳,自己这一身疤痕,根本不值一提。

他敛去唇角笑意,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厉与决绝,抬眼看向傅云衍,字字清晰:“云衍哥,帮我处理一个人。”

“一个差点毁掉我男朋友未来的人。”

傅云衍神色一肃,郑重应声,语气笃定且有力:“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稍作停顿,想起林家的底蕴,顺势提点一句:“要我说,你直接让你父亲出手,他怕是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提及父亲,林恒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缓缓褪去,唇角扯出一抹极苦的笑意,藏着长年累月攒下的失望与疏离,轻声道:“云衍哥,他不会帮我的。”

“我已经……不期待了。”

从小到大,父亲眼里永远只有成绩、前程、家族颜面,从来不在乎他的委屈与疼痛。

他早已习惯独自熬过所有绝境,不再去奢求那稀薄的父爱。

走廊外传来一阵轻柔急促的脚步声,是江临川回来了。

傅云衍敏锐捕捉到动静,即刻敛去眼底所有凌厉,抬手轻拍了拍平整的白大褂,恢复温润平和的模样,淡淡开口:“行了,我先走了。”

“嗯。”林恒温顺应声,眉眼再度柔和下来。

傅云衍转身正要迈步离开,脚步陡然一顿,看着推门而入的江临川,想起两人还未曾正式相识,便笑着侧身开口,温和有礼:“对了,江临川,还没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傅云衍,傅子轩小叔,他哥。”

江临川刚踏入病房,闻声立刻抬眸,身姿端正,对着眼前这位郑重地鞠躬,态度恭敬又真诚:“您好,我知道您。”

傅云衍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料到少年早已知晓自己。

床上的林恒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催促:“你快走吧。”

“行行行,嫌我烦了。”傅云衍无奈失笑,不再多留,转身缓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病房里再度只剩他们两人。

江临川快步走到病床边,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了。他刚站稳,原本俯卧的林恒,便忍着后背撕裂般的隐痛,极其小心地侧身转过身子。

他抬起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至江临川的眼尾,指腹极其轻柔、缓慢地摩挲着那片红肿泛红的眼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细细揉开少年眼底积攒的疲惫与泪痕。

“都肿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着无尽的疼惜。

江临川被他温柔的动作触得心头酸涩翻涌,积压整晚的后怕、心疼、委屈瞬间涌上喉咙,眼眶瞬间又热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傻,哪个人会用自己挡啊!”

明明可以躲开,明明可以自保,他偏偏义无反顾,以身挡下所有滚烫的恶意,替自己扛下了蚀骨的酷刑。

林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委屈嗔怒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独属于爱人的宠溺与慵懒:“我的男朋友胆子越来越大了,骂我都骂顺口了。”

江临川望着他苍白虚弱、满身伤痕,却还笑着逗自己的模样,心底又疼又软,微微俯身凑近他,眉眼间满是沉甸甸的后怕与珍重,认真地开口:“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轻轻贴上林恒微凉的手背,指尖紧紧相贴,牢牢攥住,声音轻颤又恳切:“再来一次,我怕我承受不住……”

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三次濒临永别的恐慌,就足以碾碎他所有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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