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含情想抬手锤林染时,林染眼疾手快,拉住顾含情的手,放在自己唇上亲两下。
“姐姐不生气好不好?是我错了。”
林染的脸颊蹭着顾含情手心,歪头,样子很真诚。
连忙抽回手,在床褥上蹭两下,顾含情蹙眉,“你哪只眼睛看我生气了?我心情好得很。”
捧起顾含情的脸颊,林染的拇指合成内八字形,熨平顾含情眉心褶皱。
笑得十分谄媚,“姐姐骗人,我要惩罚姐姐了。”
“快把屁股撅起来,让我打两下。”
无奈仰头,顾含情怔怔凝望天花板,身子还在被林染不停摇晃。
耳边传来林染聒噪的声音:“又生气了嘛姐姐?那你打我两下,不生气了好不好?”
回过神时,林染已经解开顾含情衬衫扣子,扒拉顾含情肩膀,给衬衫褪到顾含情腰线上。
嬉皮笑脸扯下来后,又要脱顾含情内衣。
沉默良久,顾含情听到自己的上下牙发出“咯咯”响动。
半天没憋出来什么话,最后弱弱怼了句,“林染,你有病吧?”
林染无视顾含情的话。
把顾含情的内衣放到鼻子下方闻了闻,又在掌心摸了好一会儿,林染把内衣拧成绳子,塞进顾含情手里。
“姐姐,用这个打。”
触电般丢掉内衣,顾含情捂住身前,气得浑身发抖。
林染看起来有点儿难过,“为什么不惩罚我?”
捏起嗓子,顾含情模仿林染说话口吻。
“为什么你没有早生60年?”
“就你这样的,早生60年,早就因流氓罪被枪毙八百回了。”
林染钝感力极强,遇到不爱听的,就权当耳旁风。
把脸贴到顾含情身前露出的肌肤,唇瓣陷进去,张开小白牙,在顾含情白皙的身体上处处留痕。
聆听顾含情心跳、呼吸变化,聆听顾含情断断续续的谩骂。
等顾含情没了气力,放弃挣扎,匍匐在林染怀中呼吸时,林染才轻轻在顾含情唇珠上舔了下。
坐在顾含情长腿上,林染搂住顾含情细腰。
“姐姐,还生气嘛?”
顾含情明白,林染意有所指。
可她与林染的关系,不是生气或者不生气的问题。
是你死我活的问题。
“滚下去。”顾含情冷声。
林染低头,眼角泛红,粉红樱唇因啜泣颤抖,“姐姐还记得我们的合约吗?”
想起那合约,顾含情就火大。
林染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处处碰她底线。
明明强调过,顾含情在上面的。
可此时,林染正坐在自己身上。
应激拍了下林染乱动的手,顾含情加重了后两个字:“滚下去。”
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林染问:“姐姐,我们有过约定的。”
“合约的期限是永远。”
“这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我让姐姐多生气。”
“姐姐都不能丢掉我呢?”
呼吸黏腻,顾含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又疼又痒。
疼的是情绪,痒的是欲望。
哪怕无数次告诫自己,林染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她恨林染,要狠狠报复林染。
可脑袋里的声音越大,心里的抗拒就越大。
顾含情很疑惑,人可以爱上不爱自己的人吗?
五岁时爱抛弃自己的家人,二十四岁时,爱欺骗自己的林染。
难道她就这样失败?
像个小丑一样,被玩弄真心,还要傻乎乎地交付全部吗?
比起林家和林染,顾含情更憎恶自己的无能。
越是缺爱的人,就越容易被爱困住。
如果林染一直监视自己,那么她,是否是因为看准了自己的弱点,所以才来到她身边。
想用温柔刀,杀死自己呢?
顾含情隐隐自嘲,她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
看来,林染比她还要坏。
视线定格在林染有些红肿的水眸处,当顾含情惊觉自己心底泛起微弱心疼时,顾含情才恍然。
天真的人,不是林染。
在顾含情以为戳穿小骗子的谎言,是胜利时——
天真的人,是自己。
即使看穿林染的欺骗,仍对她留情,流情。
胜负已分,顾含情已经输了。
认命垂头,无名指指关节抹去林染眼角泪花。
顾含情极力压抑情绪,可声音仍带着淡淡哭腔。
“林染,如果、如果,你对我说的情话,是带着玩笑的……”
“可如果、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当真了。”
“你知道吗?你会对我、造成巨大的伤害……”
“我想问的是,即使现在的你,能够、预见到那些伤害……”
“你依然…忍心吗?”
林染僵住。
在她对顾含情的所有记忆里,顾含情,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