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泛滥情愫的桃花眼,应该肆意张扬、明媚动人,应该在爱与不爱间游刃有余才对。
林染想,顾含情不该这样卑微的。
比答案先降临的,是林染本能对眼前,顾含情破碎的心疼。
比觉察顾含情沉沦的喜悦更盛的,是林染对顾含情因拉扯心绪而难过的心疼。
眷恋凝望顾含情的眸底,林染觉得时间过去好久好久。
久到她甚至可以站在时间的这一头,望见时间的那一头。
望见宿命终点,望见二人结局。
如果不论如何挣扎,结局已经注定支离,那过程的绚烂——
究竟是喜剧,还是悲剧呢?
林染无法给出自己答案,就像她无法给出顾含情答案一样。
宿命,非人力所能抵抗。
林染曾在无数次噩梦的夜晚,反复循环游轮惨案。
无论轮回多少次,都找不到解法。
从小到大,林染只有两次怀疑过自己的聪慧。
一次在游轮上。
一次在顾含情眼底。
把顾含情的手指镶嵌在自己虎口内,轻轻掐住,林染把脸凑近,得意笑了。
“姐姐的告白太不正式了。”
情绪回收,顾含情拽出自己手指,“真想像你这样自信地活一次。”
嘴上虽不依不饶,但顾含情心底却泛起细微窃喜。
自己的弦外之音,林染听懂了。
窃喜诞生瞬间,恐惧和厌恶也随之诞生。
顾含情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会因为林染明白自己的心意,而泛起欢喜。
于是顾含情嵌套了层借口。
林染够坏、够聪明,是个合格的对手。
自己已经很久没遇见过,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所谓喜悦,不过是血液里,对猎杀的兴奋。
“姐姐想和我身份互换吗?”林染歪了下头,笑意盎然。
“我可不想体验病秧子……死绿茶,你去哪儿?”
顾含情话说了一半儿,林染便起身跑回她的卧室。
再度映入顾含情眼帘的,是一束火红玫瑰,99朵。
顾含情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在林染教自己弹钢琴时,自己送给林染的。
顾含情低头,怔怔望着手中,被林染塞过来的玫瑰花。
花瓣被精心洒上水珠,即使两天过去,仍然和刚刚采摘下来时一样新鲜,牛皮纸外的黑塑料纸被重新打理过,每处褶皱都整齐划一,刚刚好。
许是十分精心珍藏,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顾含情脑海里翻江倒海想象着,林染在卧室里侍弄玫瑰花的模样。
顾含情想,林染真是满级演员。
把深情演得出神入化。
连自己随手送的礼物,都不忘细心呵护。
“姐姐,现在我是顾含情,你是林染了。”
林染抱住顾含情小腿,仰头央求道:“林染,染染,宝宝,乖乖,老婆,人家好喜欢你,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姐姐好爱你,姐姐不能没有你。求你答应姐姐好不好?”
顾含情被恶心够呛,抬腿踹了下林染。
“我有你这么贱吗?”
林染顿悟点头,把横在二人间的玫瑰花放到床头柜上,跨坐在顾含情大腿,搂住她的细腰。
“懂了,姐姐。我们再来一遍。”
低声咳嗽下,林染表情肃穆。
模仿顾含情的语气:“林染,林小姐,你给我听好了。”
扶住顾含情下颔骨,樱唇微张,含住顾含情下唇,吮吸下,转到顾含情上唇,再吮吸下。
手松开,林染抓起床头柜上的玫瑰花,“林染,林小姐。我不喜欢你,请你认清你的身份地位。”
“这束花,你也不要多想。不过是我今天心情好,碰巧从垃圾桶边上看到了,带回来给你的。”
“林染,林小姐,小绿茶。请你记住,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罢了。”
“今天心情好,送你花,明天心情坏,送你大逼斗。”
话音刚落,林染脑袋上就挨了个大逼斗。
明白过来,这小绿茶一门心思挖苦嘲弄自己,顾含情气不打一处来,“滚下去。”
林染护住脑袋,有样学样:“滚下去。”
顾含情心中微愕,一面恼火林染的阴阳怪气,一面又欢喜林染接住了她所有口是心非下隐藏的暗语。
“再学我说话,撕烂你的嘴。”
见顾含情被戳穿心思,果真生气了,林染识趣从顾含情身上站起来。
夺回顾含情手里玫瑰花,重新捋平褶皱,送回自己房间里了。
就在林染关上卧室门,精心捯饬顾含情送给她的玫瑰花时,顾含情赶紧从手提包里翻出口红。
对着化妆镜仔仔细细捋好刘海、补了下口红、抓了玫瑰精油在手腕上擦下。
镜子里的顾含情肤若凝脂,饱满莹润的峰值处朱红点绛,饶是顾含情自己瞧着都脸红心跳。
重新躺回床上,把薄被扯到锁骨处,遮住旖旎,顾含情猜测,以林染那变态劲儿,肯定会过来拽自己被子。
到时候就拒绝她,钓死她。
又七上八下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