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这趟注定是无功而返,更遑论皇帝从头到尾都不站在他这边。
元臻望着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作只得竭力忍耐的福王,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隐约中竟然也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日光渐落,夕阳倾洒在元臻脚下的青石砖上,他看着福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道上。
视线不经意间挪到了朱红的高墙处,缓缓收回散漫的目光,心里头有了计较。
夜色渐浓,蓝白色的夜幕逐渐吞没了整个皇城,车轮滚滚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中回响。
忽地马车停了下来,给坐在里面的福王险些跌了出来,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到底是让他扯住了伤口。
福王一张老脸团成了菊花。
按住身旁的软枕,他苍白着脸大声斥责:“混账奴才怎么拉车的!”
然而外头只有呼呼的风声回应着他。
福王并未意识到异常,“人呢?!”
长久的寂静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忍着下面的疼,伸手探向马车的门帘。
只是在咫尺距离的时候,伸出的手陡然僵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恐慌,有些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刚掀开个缝隙,车厢外骤然传来一连串沉重的拍打声,砰砰作响,力道十足,震得车厢壁微微发颤。
福王从缝隙中隐约瞧见了一双苍白至极的手在深黑的夜色中格外的渗人。
他大叫一声,又兀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喊了几个名字,却仍旧无一应答。
这让福王意识到自己的随行侍从皆被尽数放倒了。
福王的脸立时白得像纸一般。
他也不敢掀开帘子去瞧,只在里头高斥道:“何人敢拦本王的去路?!”
无人回应他,这又让他觉得来人不过是一群宵小之徒。
然而正当他准备掀开帘子的时候,身后倚靠的车厢倏然又响起了如出一辙的拍打声,直接将福王吓得不敢动弹了。
“谁在故弄玄虚!”他缩在马车的角落里,耳畔回荡着呼呼的风声,隐约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他心里头一僵。
“王爷,您不识得奴婢了吗?”
嘤嘤切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似真似幻,可福王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只觉得自己接触过的每一个女子似乎都有着同样的声音。
他满脸都是惧意。
“王爷……王爷……”
声音如泣如诉。
福王这下明白是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女子前来索命了,他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老夫不认识你们,你们……会这样全都是你们自己的错!”
他咬牙切齿,在这极端的恐惧中他越发深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是的,若不是这些人长得一张勾引人的脸,他怎么会……
砰砰的拍打声如同雨点般密集又猛烈,这让福王脸色苍白又惊惧,可是却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须臾之间一切动作骤然止息。
福王深深地喘了口粗气,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陡然间一把长刀破壁而入,寒光在夜色中凛冽,刀刃堪堪沿着他的眼前擦过。
福王目眦欲裂。
他从这把长刀上看到了惊惧交加的自己,又似乎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凄厉哭号。
接二连三的惊惧层层叠加,福王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
元臻听到里头的动静,泛着红晕的眼尾微微上扬,那一点缀在眸畔的小痣,衬得他的眉眼愈发的妖冶诡谲,竟似艳鬼,美得惊心动魄。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长刀,亘风烈烈,吹起那满头乌发。沉沉夜色中,元臻立于原地,当真如同无法徘徊离开的鬼魅。
做完这些后,元臻跟着自己的记号快速回到了宫中。
值夜的侍卫同他也有一些交情,见他来了,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只是元臻吹了冷风,加上晨起时的不适,现下整个人便有些昏昏沉沉的。
见他眨眼,他尚未反应过来,“怎么了?”
值夜的侍卫被他这不开窍的模样气到了,正准备冒险再提醒他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站在远处的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
“小元侍卫。”
熟悉的声音令元臻有些昏沉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他怔忡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公公?”
等听到确切的回应后,他本能地看向一旁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