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轰出来的元臻很是茫然。
紧跟出来的十一见他还站在原地,笑眯眯道:“二哥刚才说你的问题像是在挑衅他。”
元臻实在是无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想说什么,然而组织了半天语言,却蹦不出来一个字,反倒是面上又红又白的,煞是精彩。
这总不能叫自己把昨晚做的梦说出来吧?
恐怕他们都会觉得自己疯了吧。
十一注意到他脸色变化,一时间也有些好奇,他主动凑上前,见他始终捧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手贱戳了一下。
果然元臻立时就跳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还带着几分窘迫:“你做什么?”
“没什么。”十一见他恼羞成怒活像是被轻薄了的黄花大姑娘,不由得失笑。
元臻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咳了两声找补:“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的肚子不能随便给人摸的吗?”
十一不赞同他的话,“这样吧,我给你摸我的。”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结果一不小心扯住了伤口,一句话说得龇牙咧嘴的。
“摸什么?”影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就听到两人摸来摸去的话,浓眉倒竖。
简直是世风日下。
影二余威犹在,元臻不想被银针伺候,老老实实地排排站,一旁的十一也不敢口出狂悖之言。
影二瞧见他们二人只觉得头大,他对元臻说:“你方才同我说的事,我仔细想了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看着元臻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别憋着,不过也要控制一下。”
元臻:“?”
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身侧的十一险些憋不住笑。
影二咳了一声,看起来也有几分尴尬,但是鉴于十七已经长大了,所以有些事确实也得提一下。
元臻知道他大抵是误会了什么,他抬手:“打住,我感觉你再说下去,我的清白就没有了。”
影二闻此,挑眉看向他。
那眼神明晃晃就是不相信。
元臻:“……”
清白这两个字他真是说倦了。
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嫩绿的新枝顺着春风抽芽伸展。
元臻艰难地从榻上爬起来,换好了轮值所穿的一件玄色衣袍,就朝着清元宫走去。
经过这几日的熟悉,他终于将清元宫的地形记住了个大概,只是还有些地方需要他再去斟酌一下。
正巧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影十,影十咬了口饼,道:“等等我,十七。”
“不等。”元臻十分冷酷地拒绝了他。
影十闻言瞪大了双眼:“小十七,你前几日还不是这样的,之前每天那都是跟得我紧紧的。”
元臻微笑,“因为我翻脸不认人。”
其实他之前之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影十,只是想记记路,免得后面当值的时候出了岔子。
若是别人同他这么说,影十早就一拳揍上去了,奈何同自己说这话的人是元臻,他那张脸生得实在是好。
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神气的小孔雀。
影十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放了元臻一马又一马。
想到这里,影十笑了下,友善提醒道:“十七,我这里可不是开马场的。”
元臻对于他放狠话显然是见怪不怪了,依旧我行我素。
影十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蓦地涌起了一股预感,他总觉得十七日后要被人打得屁股开花。
元臻才不知道他心里头想什么,一路哼着小曲儿走了。
守在门外的赵九琏见元臻过来了,笑道:“今儿休沐,陛下尚在小憩,小元侍卫先在外头候着吧。”
元臻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没有出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着赵九琏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正巧碰上奉茶女官过来,元臻瞧了下衣裳的形制花纹,认出了是清和。
他满脸笑意,打趣道:“姑姑今日格外好看,鬓边的玉兰花很衬你。”
清和被他喊得脸一红,又知晓元臻这人不怎么着调,便嗔道:“你这张嘴今日像是抹了蜜。”
元臻笑:“那姑姑听了我的话可有高兴?”
谁会听到别人的夸奖而不高兴呢?
清和自然也是如此,她点了点头。
赵九琏远远地瞧着说话的两人,有些头痛,他实在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息,元臻都能和其他人聊起来。
他稍稍动了动肩膀,午后的阳光从殿门支起的缝隙钻了进去。他眯眼望去,只见皇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颀长的身形收敛在阴影中,看不清面上的神情,却压得人心头一紧。
赵九琏本能地察觉到皇帝是在看小元侍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方才这两人的对话。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果然,元臻和清和朝着赵九琏看了过来,自然也是瞧见了站在窗下的人。
两人正色道:“陛下金安。”
元臻跪在地上,无形的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岚,沉沉地盘踞在他的肩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皇帝道了一声起。
元臻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就发现皇帝已经离开了,他下意识看向赵九琏。
赵九琏朝着他招了招手。
元臻进去的时候就见皇帝穿着一身鸦青色常服,料子挺括垂顺,长发半束,端的是渊渟岳峙沉潜有度的姿态。
刚要准备像之前爬上房梁,结果还没行动,就见皇帝掀起眼皮瞧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