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临的眼古井无波，只是放在他小腹上的手又动了动，眼眸转深。

“全部吃下去好不好？”

面前人语调平静，可元臻却不知怎的听出了几分诱哄。

还不等他说什么，紧接着像是在印证什么似的，小腹传来了一阵莫名的鼓胀感。

元臻一瞬间想到了午后的自己，他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飞快地掠过一丝薄红，似乎是有些难为情。

见面前人还挡在自己面前，眼中的固执让他有些恐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似有退缩之意，然而小腹那股感觉却愈演愈烈。

元臻受不了了，猛地伸手将人推开。

“不要！”

元臻骤然从梦中惊醒，眼中交错的横梁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直到撞上那只穹顶上盘踞的金龙，虬张的龙首居高临下，在昏沉的光影下有些狰狞可怖。

昏暗中，元臻好像看到了楚昭临，仿佛要将自己一口吞进去。

“陛下，您怎么醒了？”下头传来的动静让元臻陡然清醒了几分。

他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发都被汗湿了，稍稍喘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下头去。

赵九琏原本坐在外头守夜，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这才匆匆进来。

“几更天了？”皇帝的声音从帐子里面飘出来，有些沉。

赵九琏低声道：“陛下，四更天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您上朝的时候了。”

赵九琏见皇帝迟迟不回话，心里头打鼓，轻声道：“陛下，茶水已经备好了。”

言罢就让跟在身后的内侍将茶递了过来。

“不用，下去吧。”过了会儿，楚昭临才道。

赵九琏有些纳闷，朝着身后人挥了挥手，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楚昭临眼前掠过一些纷乱的场景，他微微阖上眼，深吸了口气。

而坐在上首的元臻自然是察觉到了殿内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只不过他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实在是难以分出心神去想皇帝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更遑论自己方才的梦与下面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元臻现下只要一想到对方，就会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鼓起来了。

那个混乱的梦境让元臻的睡意尽数消失，让他后半夜始终都处在一个清醒的状态。

他惆怅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生怕自己再醒来自己的肚子就会鼓起来。

等到天亮的时候，元臻悄悄地从房梁上爬了下来，刚下来就径直撞上了坐在龙榻边的皇帝。

对方眼神清明，神情沉稳持重，一如往常。

元臻跪下来：“属下见过陛下。”

楚昭临应了一声，“哪去？”

元臻被他问得一愣，讷讷道：“回陛下，现下轮影六了。”

楚昭临听见这话，看了他一眼，“你先留下。”

元臻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找了一角落处躲了起来。

尽管如此，元臻却仍旧感觉到有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尤其是凝在自己的肚子上，沉甸甸的，紧紧攫住不放。

殿内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元臻想也不用想就是皇帝在看自己。

他垂着眼，全然装作不知。

赵九琏进来的时候，就见皇帝早已坐了起来。

一边吩咐其他人抓紧给皇帝更衣，一边笑着道：“陛下，内膳司来人询问陛下现下可要用膳？”

楚昭临稍稍抬起下颌，又注意到了躲在角落处的人，他沉吟了会儿，突然道：“等朕朝会后再用。”

赵九琏对皇帝的话也不意外，应声道了句是。

“吩咐内膳司那边的人，今日再准备一道。”

赵九琏：“喏，不知陛下今日想用些什么？”

他是个人精，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顺着皇帝的意思问道。

楚昭临看到了他一眼，淡声道：“桂花炖奶。”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的元臻身子一僵，然而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手下意识地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盘龙柱遮住了他的身影，让远处的楚昭临看不清他的反应。

元臻一时间不明白这究竟是不是个巧合，揪着衣角的指尖发白。

等到皇帝走后，赵九琏见人还躲在盘龙柱后，便上前问：“小元侍卫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元臻干干笑了下，“陛下叫我在这里等着。”

赵九琏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先唤他们在外头等着。”

内膳司的动作很快，送来的时机也很巧，偏生皇帝前脚刚下朝，后脚这道钦点的桂花炖奶就摆到了皇帝的膳桌上。

他盯着那道桂花炖奶，目光幽幽。

“瞧什么呢？”声音由远及近。

元臻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忐忑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让宫人更衣的楚昭临。

小声道：“陛下，属下告退？”

这话说得极轻，满是不确定。

楚昭临刚换了一身云缎锦衣，其上的暗纹随着他的步伐在光影中摇曳。

听到元臻的话，他坐在膳桌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