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只觉得大事不妙,奈何他实在是不敢抗旨,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楚昭临的身侧。
只见对方捏着汤勺在炖奶中搅了搅,他眼皮一跳。
楚昭临抬起手来,这才看到元臻如同一根木头似的矗在自己身边,眼中的忐忑不安丝毫没有掩饰。
他声音放缓了些,“再靠近些。”
元臻从这句话中竟然觉出了几分温柔的味道,他迟缓地开口:“属下……不敢。”
却还是顺从地靠近了些。
楚昭临见他嘴上说不敢,行动上却很诚实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元臻正要开口的时候,似曾相识的桂花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眨了眨眼,还不等他说什么,又是一勺炖奶送了进来。
见皇帝要喂自己,元臻稍稍侧开了身子,“陛下……?”
楚昭临看着元臻唇边的奶渍,想到了自己的梦,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同自己的梦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他轻声道:“不好喝吗?”
言罢,他将汤勺抵在自己的唇边,轻轻抿了口。
这是……这是自己刚才吃过的勺子啊。
元臻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简直是难以置信,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算了,算了,陛下自己都不在意,他要是再说,万一送了自己的小命怎么办?
他心虚地移过自己的眼。
楚昭临只喝了两口后,便放下了玉盏,将身前的人带到了自己面前。
元臻盯着抵在自己面前的汤勺,这下可算是明白了皇帝今天就是要过这个亲自喂的手瘾了。
他老老实实被喂了半碗桂花炖奶。
楚昭临看到人这么乖,眉目渐有放松。
又见他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梦境中那张眼尾泛红的脸庞,渐渐与身前人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而元臻又察觉到了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他望着眼前人的目光有些艰涩。
楚昭临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便放下了手中的汤勺,“怎么了?”
“陛下,陛下……”元臻嗫喏了一会儿,见皇帝始终都看自己,他鼓起勇气。
“陛下,属下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这话有点糙。
震得一向严谨持重的楚昭临脑子都有些空白。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见元臻的面上是一派纯稚,倒是显得他思想污秽。
还是昨晚的梦影响到自己了。
楚昭临想了半天,最终将原因尽数归结到那个囫囵的梦。
元臻等了会儿,见皇帝始终都没有说话,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自己还是喝了吧?
元臻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清晰地知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他险些以为眼前之人是在故意试探自己了。
楚昭临见那人满脸为难之色,不禁失笑,觉得自己今日仿佛着了魔一般。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元臻听到这句话,他只觉得宛若天籁,他拱手道:“属下告退。”
离开的步伐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还愈来愈快。
楚昭临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指尖在膳桌上敲了敲。
而离开的元臻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又感觉到了那股胀意。
想到那个胡乱的梦,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前来轮值的影六撞上了步伐凌乱的元臻,“天子脚下,皇宫大内,小六走得这么急做什么?”
元臻已经没有空与影六说话的时间了,他摆了摆手,不过须臾就走出几米远。
影六伸手去摸自己脑袋上的发丝,结果只摸到了几根稀疏的发丝。
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头发吧。
昨天影二跟自己说用黑芝麻叶泡过的水沐发会有再生的功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被他念叨影二打了喷嚏,随即将手中的纱布放到了木箱中。
十一见状道:“二哥生病了?”
影二揉了揉鼻子,“没有,这伤口注意别沾水就成。”
话刚说完,就见一向不常出现的元臻居然到自己这里了。
“十七怎么今日也来了?”
捧着自己手臂的十一闻言转过身看去,只见元臻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在场两人都怔了一下。
元臻想了又想,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最后还是低声问道:“二哥,肚子胀该怎么解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