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被香味诱惑得不行，原本还算清明的脑子此刻有些迟钝。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陛下这是在贿赂……自己？

而坐在下头的礼部尚书见皇帝突然不说话了，一时还有纳闷。稍稍抬眼去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立刻收回视线，老神在在窝在大椅上不敢再出言。

皇帝逗人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下面还坐了个人，便道：“告诉西宁王，朕会准了他所求。”

然而这话中的冷意让礼部尚书不由得为这西宁王点了根蜡。

等到礼部尚书走了后，元臻眼睛一亮，目光刚转到面前的点心上，就发现方才还放在这里的点心已经消失不见了。

元臻：“……”

何意味？

楚昭临坐在御座上，眉目端严，威仪自生，察觉到了元臻的动静，他道：“怎么了？”

元臻扯起嘴角笑了下，干巴巴地道：“回陛下，没什么。”

啊啊啊！

楚昭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正好，朕渴了。”

的确，陛下与尚书大人相谈许久，是应该要用茶了。

元臻闻言抬头看向他，“那……属下去请清和姑姑？”

谁料楚昭临慢悠悠地道了句不必。

“你过来弄。”

元臻很想掏一下耳朵，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一个武夫，去弄茶？

他张了张口，最后艰难地为自己申辩了下，“属下是个弄武的粗人……”

楚昭临平静道：“无妨，朕不是很挑剔。”

元臻对他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而且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脱就不妙了。

不过元臻并不清楚奉茶一事怎么弄，于是跑去外面寻赵九琏说起此事。

立于外头的赵九琏看见走出来的人原本很是疑惑，直到听完他的话，白净的脸瞬间皱成了菊花。

他有点不是很明白陛下的心思。

为什么要主动给自己找罪受呢？

赵九琏想破头也没想明白，最后叹了口气，“我先去给你拿茶叶。”

怕元臻真的闯了祸，他又将今日当值的奉茶女官叫了过来。

三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后清和说：“不若我来吧，这样免得小元侍卫出错。”

“只怕是不行。”赵九琏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些年，多少也能揣摩出陛下的心思，但他没有明说。

“你的手艺陛下怎么会尝不出来呢？”

清和听完也觉得有理，看着元臻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怜悯。

“我从一旁指导小元侍卫，如何呢？”她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赵九琏估摸有清和从旁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元臻根本插不上话，就在两人一来一往中就被安排好了，乖乖跟着清和去了茶房。

清和教得很细致，元臻听了一遍后就胸有成竹。

清和玩笑道：“小元侍卫这么快就学会了，看来我这差事以后有人分担了。”

“怎么会。”元臻又不着痕迹地将人夸了一通。

清和听了这话，果然笑得更加高兴了。

而元臻随即开始展现自己的学习成果。

动作流畅华丽，当淡淡的茶香顺着温热的水流入盏逐渐激发了出来，元臻收起了茶炉。

元臻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他看向一旁的清和，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清和嗅了嗅，茶香扑鼻，又敲了敲，茶汤色泽清亮。

这小元侍卫果真聪颖伶俐。

得到了师傅的肯定，元臻这才放心端起了茶盏，在赵九琏和清和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将茶盏放到了皇帝手边后，元臻便向后退了两步，乌黑的眸子里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期待。

楚昭临见人这么快回来了，挑了挑眉，颔首看了一眼拿过来的茶水。

茶汤澄清明澈，香味馥郁。

知道这里头定然是有其他人的注意。

楚昭临稍稍放下了点心，这才伸手去拿茶盏。

元臻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茶盏似的被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目光小心翼翼地追随着皇帝，直到对方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水。

随后对方放下了茶盏。

一声轻轻的碰撞如同一击巨锤狠狠地敲在元臻的心上。

青瓷描金茶盖缓缓波动。

楚昭临道：“这是你泡的吗？”

声音平静，便是神情也瞧不出喜怒，毫无波澜。

然而元臻的心却在此刻终于忐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