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陛下。”
楚昭临召见大臣。
元臻原本是想退下的,奈何不知陛下怎么想的,居然让自己留下来。
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他可不想知道陛下的秘密,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嘛。
这点朴素的道理他还是懂一点点的。
楚昭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乌黑的眼眸滴溜溜地转,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
元臻隔了一会儿都未听到皇帝说话,心中升起了点疑惑,悄悄往皇帝那里瞧了一下。
这不看还好,一看正好发现楚昭临在看自己,立刻垂下眼不敢再瞧。
而皇帝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不仅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更加坦荡地看了过来。
感觉好像看元臻都比谈国事重要。
元臻顶着这样的视线,心里头就像是那波涛汹涌的大海,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陛下看他做什么!
他都担心这老臣再跪一会儿,都能把这位身子骨跪散架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元臻的局促,楚昭临这才慢悠悠地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大臣。
他淡声道:“平身,赐座。”
礼部尚书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拱了拱手:“微臣谢陛下体恤。”
言罢正襟危坐地坐在了一旁的紫檀靠背椅上。
礼部尚书这才注意到侍立于一侧的元臻,神色不免有些讶然,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启奏陛下,西宁国三王子平息内乱成了新一任西宁王。他呈递表章,希望与我朝开展通商贸易,并恳请派遣使节入京。”
楚昭临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抬起下颌,“通商?”
“是。”礼部尚书道。
楚昭临呵了一声,语气冷淡,“醉翁之意不在酒。”
显然是想要试探他。
伸出手翻了翻呈递上来的表章。
胆子不小。
礼部尚书敏锐地察觉到了陛下话中的不悦,缓缓道:“新任西宁王于王庭之乱中亲手斩杀兄弟五人上位,足见此人心狠手辣。”
楚昭临并不在意,为王者,心狠是必要的。
“让他来,朕倒要瞧瞧,他这蕞尔小国究竟意欲何为。”
西宁王的手段落在陛下的眼中着实是不足为惧。
礼部尚书点了点头,“臣遵旨,此外陛下,西宁王此行也会带他一母同胞的王妹迦陵公主入京。”
见皇帝面色毫无波澜,他又继续道:“西宁王上请陛下为其妹指婚。”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当今圣上六宫空置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楚昭临面无表情,只静静地坐着,但那居高临下的冷然让屋内的人皆都屏息不敢再言。
礼部尚书咳了一声,“陛下?”
稍稍抬眼看向坐在御座上的天子,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那小侍卫上。
心念一转,他赶紧低下眉,不敢再瞧。
处在风暴中心的元臻两耳空空,一心盯着皇帝身边那盘点心瞧。忽地脊背莫名一紧,整个人像是被锁链牢牢锁住。
元臻都不用抬眼都知道是谁在看自己,身上汗津津的,脑子立刻回想起方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僭越的举动。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也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的耳朵又完整地出去了。
皇帝见他这错愕懵懂的模样,转头看向了别处,眉峰敛起,眸底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
元臻抿了抿唇,心里头也是打起了鼓,怎么感觉这人好像生气了……
不应该啊?
陛下这等身份,怎会与他一个小小暗卫一般见识。
元臻心里头安慰自己,这暗卫可真难做,不过短短几日,他就感觉自己老了。
都快成小老头了,他眼中透出些许沧桑。
果然还是伴君如伴虎啊~
元臻正沧桑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居然能领悟到如此深刻的道理。
他又得意洋洋了起来。
还是太聪明了哇。
楚昭临见他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便知他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给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眼中一会儿害怕一会儿高兴的。
也罢,还是个孩子。
自己怎么会和个孩子计较。
而元臻完全没想到方才还生气的人,转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就在元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盘点心,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看面前的点心,扇了扇睫羽。
脑子灵光一闪,立刻明白陛下是要故意引诱自己。
这实在是太恶毒了。
元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担心自己现在吃一口,明日整个大朝会就知道陛下身边有个侍卫很不守规矩。
想到这里,元臻摇了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誓死不受这贿赂。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楚昭临原本骤起的不悦突然消失了个一干二净,见他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他又从别处拿过来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