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楚昭临瞧着他脸上不知何时抹上去的墨点,指尖微动,突然想起来自己豢养的那只狸奴。
元臻见皇帝不言,眼珠咕噜噜转了下。
心里强行说服自己不过是个武夫,磨不好墨也是正常的。
元臻被自己胡乱一通安慰,心里头也是稍稍平静了些许。
刚端起砚台,只见周围全是自己磨墨时飞溅出来的墨汁。元臻眨了眨眼,随即就拿起袖口飞速地蹭掉了。
后面的赵九琏简直是不忍直视,寻思这如何过得了陛下的眼。稍稍抬眸见陛下老神在在,立刻反应过来陛下心里头怕是憋着坏呢。
而老神在在的楚昭临对元臻欲盖弥彰的手段只当做全然不知。
他提起笔蘸了几许,刚在奏折上写下一笔,随即停了下来。
身侧的元臻屏住呼吸。
过了许久,只听皇帝淡淡道:“墨太淡了。”
元臻听见这话立马告罪,恨不得以头抢地,端的是一副心甘情愿受罚的样子。
自私心里头却止不住嘀咕皇帝没事干叫自己一个暗卫磨墨,结果现在又嫌弃自己磨的墨不好。
哼╭(╯^╰)╮,真是难伺候。
楚昭临似有所感,擡眼看向他,只见人安安静静地跪在一旁,只留下个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乖得很。
他眯了眯眼,双手交叠,望着元臻的目光渐深。
元臻见皇帝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计较这事儿了,他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还不等他放下心来,就瞧见皇帝朝自己招了招手。
元臻:?
他虽不解,朝后看了一眼赵九琏,只见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元臻站起来朝着楚昭临的方向凑了过去,走到离皇帝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元臻突然瞧见皇帝皱了皱眉,还不等他思量。
一只手突然捏住了自己的肩膀,元臻出于本能要去挣扎,倏然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随即整个人就被带到了书案前。
视野中出现了几本奏折,元臻立刻垂下眼避了过去,刚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就撞到了一堵温热的墙上。
雪中春信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元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皇帝的怀抱。
元臻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刚一抬头,便发觉自己的唇恰好擦过了皇帝的下颌。
元臻一愣。
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高啊……
他迟钝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仿佛是在刻意让自己忘记这件事。
过了会儿,元臻抿了抿唇:“陛下,属下……”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帝兀地攥紧自己手腕的动作打断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张淡漠的脸,元臻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上面,楚昭临神色自若,仿佛丝毫未察觉到之前的小插曲。
视线逐渐转到皇帝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不知怎么忽的想起来二人此刻的姿势,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楚昭临垂眼望着怀中人,幽冷的眸子如同冰冷的毒蛇轻轻地舔舐。
见他似有挣扎的意思,他捏着元臻的手立时又用力了几分。
楚昭临带着人移到了方才放砚台的地方,将墨块极为认真地放到了元臻的手中,随即带着他在砚台上缓缓转了起来。
元臻感受手中传来的力道,长睫扇了扇,心中也是惊得翻江倒海。他实在是没想到皇帝这么有兴致,居然还亲自教自己磨墨。
被二人忽视的赵九琏默默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心中有了点数。
而元臻这一小会儿脑子乱七八糟地想了不少的事情,根本没注意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
“会了吗?”
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元臻的手腕颤了颤,似乎是没听清楚昭临刚才说什么了。
然而楚昭临今日的兴致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好,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只是握着元臻的那只手始终都没有松开。
元臻听清楚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想这下皇帝该放自己离开了吧,毕竟这墨也会磨了。
谁料楚昭临松开手后,又道:“那就继续吧。”
嗯?
继续什么?
元臻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确认对方是真的还要自己磨墨时,他有些恍恍惚惚。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来清元宫做暗卫来着。
他一副天雷滚滚的模样,抱着砚台犹犹豫豫地走到了一边,模样看起来有些无助可怜。
奈何楚昭临郎心似铁。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墨块划过砚台的声响。
楚昭临坐了回来,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腹摩挲,脑中蓦然回想起方才那种细腻的触觉。怔了片刻,他才拿起一份折子。
不过扫了两眼,楚昭临眉头微蹙。刚要批一个阅时,外头传来嘭啪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殿内人的注意力。
而制造出这个动静的元臻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皇帝远远地听到问了一句:“怎么了?”
站在殿门处的赵九琏闻言立刻走了进来,正好和元臻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元臻尴尬地摊了摊手,随后还是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光辉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