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臻看向殿前仪指挥使，见对方的眼中也是一片讶然，显然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还以为是那个色鬼王爷脑袋开窍了。

想到这里，元臻稍稍松了口气。

他跪下来，“属下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等到将人送走后，众影卫一哄而上，将元臻围得是水泄不通。

一旁的殿前仪指挥使看来看去实在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索性撑着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

而元臻瞪大眼看向他们，双手抱胸，一副被轻薄的样子：“你们要干什么？”

不得不说元臻还是知道怎么对付这群人，众影卫都被他这副样子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都朝后退了几步。

虽说小十七有一副好容色，但他们可不感兴趣啊。

最后还是围在最前面的三五十彼此看了一眼，让影十先开了口询问。

影十：“老实交代，说你今天干什么了，居然得了陛下的青眼。”

元臻想到今天做的事，撑着腰哼笑：“我怕说了吓死你。”

影十还以为他故意恐吓自己，挑眉：“我倒要听听，还能有什么事能吓到我……”

他正要继续追问，一旁不作声的殿前仪指挥使突然道：“都散了吧。”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见殿前仪指挥使大人发了话，纷纷作鸟兽散，不敢再哄作一团，免得今晚可是连觉都睡不成了。

元臻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殿前仪指挥使，低声道：“大人。”

“你今天没有看到其他人吗？”殿前仪指挥使意有所指。

但元臻却以为他是在问福王的事，他浑身一紧，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殿前仪指挥使有些困惑，有点不大相信地看了一眼面前人，但是又见元臻如此肯定，他只好将自己那些疑问都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你的功夫不逊于影一他们，去了御前自当注意言行。”殿前仪指挥使简单地提醒了他两句。

毕竟做暗卫和行走御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元臻应诺。

翌日，清元宫的人就亲自过来领人了。

元臻轻呼了口气，他原本还在想自己一会儿跟谁混过去呢，没想到这瞌睡就有人递过了枕头。

他看向走在自己面前的宫人，扯起一张笑脸主动道：“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

领路的御前宫人被他这句姐姐叫得耳根一红，但面上还是能稳得住。

她稍稍侧过身，声音有些低，“大人不用这么唤我。”

理论上他们这些暗卫是比自己这个宫人的品级要高的。

“那可不行。”元臻语气轻佻但却不浪荡，话语中还带着几分笑意，见她实在是窘迫，他语气又缓了下来。

“那这样吧，姐姐把名字告诉我就好了。”

宫人一时被元臻绕住了，又见他一副笑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她张了张口，“我……唤观月。”

元臻眼底笑意更深，“仲夏日长，蝉鸣如织，观月姐姐的名字反倒是让人觉出了梨花院落溶溶月【注1】的清净来了。”

观月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他是在夸奖自己。

不过她突然意识到对方仍旧在唤自己姐姐，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对方不过是在哄自己说名字罢了。

她脸色微红。

元臻也是见好就收，“观月姐姐，我头一次在陛下身边当值，还请姐姐多多关照。”

“不用……不用如此。”观月摆了摆手，道，“陛下很好说话的。”

陛下御下虽严，但也不轻易惩处。

一路上元臻从观月口中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答案。

站在殿门处的赵九琏老远就看到说说笑笑的两人，伸手甩了甩拂尘。

待到二人走近了，观月同赵九琏行了个礼后便退下了。

“赵公公。”元臻道。

赵九琏应了一声，“听指挥使大人说你的功夫很好，你叫什么？”

元臻道：“公公过誉，公公唤我十七就好。”

言谈举止端的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殿前仪指挥使带出来的人。

赵九琏轻轻颔首。

说话间，二人已跨门而入。

元臻和赵九琏立时止了声，静谧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涌了上来。

元臻垂眸，直到视野缓缓映入了一只错金螭兽香炉，炉中雾气袅袅升起，氤氲了搭在书案上的那只手，腕骨分明，指节修长，在日光下泛着冷玉一般的光泽。

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弥漫开来。

元臻怔怔地望着，不知怎么心底竟涌上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

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皇帝那只手，仿佛全部心神都被那只手攫取。

全然不知坐在上首的楚昭临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最后还是一旁的赵九琏不动声色地戳了下元臻，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元臻立刻跪下来请安。

楚昭临盯着跪在身前的一团人影，鸦色的眸黑沉沉的，只有一个淡色的身影在其中跳动。

元臻不知皇帝在想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好像重了些许。

过了好一会儿，元臻才听到对方道：“起来吧。”

等到他站起来后，一旁将二人官司看在眼里的赵九琏，趁此忙道：“陛下，您看将小元侍卫安排到哪里比较合适？”

原本这个活他自己安排即可，但鉴于陛下对元臻有着非一般的关注，他自然是要请示的。

元臻捏了捏自己衣角，看向皇帝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期待。

楚昭临原本已经想好了他的去处，却在触及对方眼中的神情后，欲要出口的话忽地停了下来。

须臾，楚昭临淡声道：“就在朕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