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元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谁想天天活在皇帝眼皮底下啊!
这他还怎么偷懒啊……
元臻心底顿时被沮丧淹没了。
虽然赵九琏也很惊讶,但是却又像是这件事的发生早有预料。
见元臻一脸震惊,他忍住笑道了句是。
楚昭临像是丝毫没有看出来元臻眼中的不情愿,想起他在树上拿弹弓打福王的场景。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书案上点了点,“怎么?”
“没怎么,属下多谢陛下。”元臻立刻收敛好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是乖巧。
楚昭临抬眼,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仿佛在轻轻地搔刮舔舐。
元臻绕着殿内走了一圈,物色到了一根合适的房梁后,足尖一点便轻巧地跃了上去。
坐在房梁上后,他这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元臻美滋滋地晃了晃头,这才对嘛,他们暗卫就应该坐在房梁树杈上才对。
而站在下面的赵九琏则是一脸难以言喻,但是见陛下都没有发话,他也只好见怪不怪了。
他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坐在梁上的人,心里头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好像给自己整回来个祖宗。
楚昭临开始处理政事,元臻和赵九琏也开始各司其职。
翻阅折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元臻坐在房梁上听着下面催人困倦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要是以往,元臻会悄悄地打个盹,奈何今日可是他头一次在皇帝身边当值。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强撑着坐直了身体,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了一颗果脯放进嘴里含着,紧接着又从袖袋中捏出了几颗放到了一旁。
等到口中的果脯咽了下去,元臻伸手去摸方才放在身旁的果脯。谁料刚才打哈欠的劲儿没压下去,他身体一麻,动作幅度稍大了些。
元臻脸色一变,连忙侧身去看,发现那几颗果脯还好端端地放在身侧,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
赵九琏的声音适时响起,一下就吸引了元臻的注意。
他探出身子向下望,丝毫未注意有颗果脯顺着缝隙落了下去,掠过殿内明黄的帷幔,最终‘哒’的一声轻响落到了离楚昭临不远的御案处。
楚昭临正在批折子,见状突然停下了笔,眼神落到那颗鲜红的果脯上。
他稍稍抬起下颌,只见梁上身影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
然而,楚昭临却清楚得很,这人怎么可能这么规矩呢?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
“过来磨墨。”
倏然开口的楚昭临给正在吃果脯的元臻吓得够呛,听清楚他的命令后,元臻又放松了下来。
毕竟磨墨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然而过了一会儿,只听皇帝又道:“怎么还不下来?”
元臻猛地坐直身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下面的人。
只见赵九琏无奈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分明是叫他下来。
元臻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皇帝怎么会叫自己一个暗卫来磨墨。
但是见皇帝没有反驳,他只好慢吞吞地从房梁上下来了。
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砚台和墨块,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自己已然许久不接触这个东西了,怕是磨出来的墨不符合皇帝的要求啊。
然而楚昭临始终都没有出声,元臻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身侧的楚昭临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方才要禀报什么?”
站在稍远处的赵九琏看着元臻磨墨的动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到皇帝问自己话,连忙道:“回陛下,是之前给福王看诊的太医回来了。”
元臻听到是福王的事,连忙竖起一只耳朵,磨墨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怎么回事?”楚昭临掐了下朱笔上的刺毛。
赵九琏一顿,然后道:“太医说福王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只需要好好静养即可,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犹豫,目光忍不住游移到身后哼哧磨墨的人身上。
元臻似乎察觉到了探究的目光,始终都未曾抬起头来。
忽地身前落下了一片阴影遮挡住了那道打量的视线,元臻悄悄仰起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连脸上溅上了墨点都不知晓。
只听楚昭临道:“只是什么?”
赵九琏道:“太医说王爷恐怕日后生育有碍。”
躲在楚昭临身后的元臻仗着没人能看见他,听到这句话时扯起了一个笑。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一个果核居然让这个福王断子绝孙了。
也好省得祸害好姑娘了。
过了片刻,楚昭临应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那就让太医好好医治吧。”
丝毫不提彻查的事情。
赵九琏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不禁为福王点了支蜡烛。
心道陛下这是往王爷心口上插刀子啊,本就是治不好的病症,若是再这样不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王爷嘛。
看着陛下面无表情的模样,他道:“是。”
身后磨墨的元臻自然也是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谁料还没笑过几息,身前人兀地转过身。
“你的墨磨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