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的生活几乎成了走流程，去地府溜溜，到混沌逛逛，回联合办打卡，去商业街陪吃，进后街画符，最后上五楼看看，再躺三楼进入下一次循环。

无聊，没收获，但规律。

为了不让自己发疯，一有时间她就把饭饭薅到自己身边，陪他进食，也是他陪自己吃饭。

终于的终于，今晚迎来突破，夏知筱说江撤查到崔齐燕可能藏匿鬼差阴魂的地点。

江撤摸饭饭的头，平和微笑，“海市师范大学。”

夏知筱平和微笑，“怎么查到的？”

鹿如笑不出来，但依旧平和接话，“通过白勉查到的？”

“对。白勉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撞见他们学校和海市师范的交换生有怪异行为，那名交换生发现之后，让他看了幅画，导致他忘了近24小时的记忆。”说完江撤看向鹿如。

“孟婆的自画像。”鹿如说，“我去找过孟婆，她什么都不说，大概率是被气魈捏住了把柄。”

江撤：“什么把柄？”

夏知筱：“我猜和某位冥王有关，你还要听？”

鹿如点头又摇头，“我保持沉默。”

江撤微微笑，“不必。”

饭饭吃得满嘴油亮亮的，“哥哥姐姐都好温柔呀～”

夏知筱把盘子推过去，“继续吃吧，乖。”

饭饭：“嗯嗯嗯嗯！主厨叔叔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隔壁桌的老妇人：对！！

鹿如：“差不多了，画符去。”

没走几步忽然脚下一滞，鹿如猛地回头望向双熊餐馆后方，即刻赶过去。

夏知筱默契抱住她软下的身体，提醒江撤，“去双熊后门！”

饭饭眨了眨大眼睛，眼底顿时暗沉下去，胖软白嫩的脸漫起冷漠转向后方，在他就要迈步的时候，夏知筱不容拒绝地抓住他，“饭饭，和姐姐去加班，那里有甜点。”

饭饭呆滞两秒，眼里重新恢复天真的色彩，乖巧应道，“好。”

·

小妹正洗碗呢，像察觉到什么忽然站起来望向对面。

昏暗的楼顶隐约有道身影，不过眨眼间，那身影便出现在三米之外。

对方头上戴了个戳了两个洞的纸袋，视线透过洞口和小妹目光相撞，对方歪头，像在看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东西。

小妹喃喃，“姐姐。”

唰得一下，那身影闪现到另一处，而先前所在位置则变为浑身黑衣、头顶“有偿了愿”高帽的无常。

紧接着一根红线如离弦之箭射来，她虽躲开，可纸袋却变得粉碎，露出刻意藏起来的脸，那张属于崔齐燕、却已然干瘪变形的脸。

崔齐燕恶毒地扫过鹿如和江澈，像没有智商的野兽一般，对他俩龇牙低吼一声，转身逃走。

鹿如立刻追上，但崔齐燕速度非常快，已达飞僵的程度，在两楼之间随意攀爬跳跃，始终将鹿如甩在后面。

江澈掉头去开车，并掏出夏知筱给他的追踪符，里面有鹿如的头发。

小妹着急也想要去追，却被鹿如设下的禁制挡下。

深夜楼顶，一个人影轻易穿梭在楼与楼之间，而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身着黑无常装扮的鹿如紧跟在后。

从地狱逃出来，无论崔齐燕还是气魈都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后者不知为何分离出新的本体，而前者神志不清，飞僵的状态却犹如野兽，又保留着孩童的顽劣。

崔齐燕故意往人群上空逃窜，所过之处，下方的普通人就像被打开了暴力的阀门，见人就骂，碰到就打，街上很快乱作一团。

鹿如不得不慢下来用灵力将他们沾染的煞气净化。

也因此总是差一点将其抓住。

崔齐燕回头瞥了眼，气到尖叫，她竟然连最基本的语言也忘了，不过生动的表情已经演绎出了民间国粹。

她随即调头，朝城边某个方向跑去。

鹿如跟着她一路飘进位于偏僻山脚下的一家工厂。

同一时间，不远处护林站内，警员紧急报告，“秦队，有东西闯进工厂！”

秦燃盯着放大的监控画面，因环境网络各种限制，画面比较模糊，但他依旧认出来这就是之前调查过的那只僵尸。

从僵尸逃窜动作来看，有人正在追她。

确认再三后方没人后，秦燃拿出随身携带的眼镜，戴上，一身黑袍的鹿如立刻出现在视野。

秦燃：“追踪它，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

鹿如跟着崔齐燕跑进工厂，这里每个角落都有专门把守，能被人看见的崔齐燕毫无顾忌地跑过，可那些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一点多余反应都没有。

突然，崔齐燕一个滑步停下，转身朝鹿如勾起冷笑。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仓库里挤满了被绑住四肢的人。

男女老少，脸上皆是恐惧。

护林站内。

警员：“它进关押人质的仓库了。”

秦燃盯着监控没说话，模糊画面里，守在工厂周围的人正往仓库内赶去。

人类现有的武器无法伤害魂体，但他的心依旧提了起来。

关押人质的仓库在最中央，救援队伍很难突破，这也是迟迟无法行动的原因。

而正处于人质身边的鹿如意识到崔齐燕的目的，她要操控歹徒灭口！

能阻止她的方式只有一个——勾出那些人的魂魄。

就在她甩出勾魂锁瞬间，崔齐燕抓住时机，转身逃走。

江澈轰满油门，在关键时刻赶到工厂大门外。

阴界之门已开，崔齐燕跳了进去。

留给鹿如的时间不多了，她拽紧勾魂锁，俯冲靠近江澈，快速将铁链绕在他手腕上，在阴界之门关闭瞬间冲了进去。

监控盲区大，在秦燃看来，鹿如更像是坚定奔向江澈。

忽略她身后那一团像气球堆的生魂，飘向江澈的模样，一如那晚烟花之下冲入他怀中一样。

空气骤然凝滞，捏紧的拳头抵在墙上，骨节发出几声脆响，在沉寂的房间尤为刺耳。

惨白的月色照进灰暗的房间，监控印下的阴影遮盖了那双隐藏暗涌的眸色。

所有人屏息凝气，不敢发出一点动响。

秦燃盯着监控的神情愈发冷漠，画面里，先前守在工厂里的那些人像死了一样倒在地上，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秦燃没发话，大家都不敢有所动作。

房间气压骤降，尽管有人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开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