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打开，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稳稳当当躺在里面。

她将盒子稍稍往自己怀里翘了翘，镜面映照出她的模样，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按理来说照一下就能看到前世今生才对。

镜子被掉包了。

鹿如把盒子往身边的鬼差方向歪去，“诶，看下，没问题的哈？”

鬼差偏头看了眼，镜子里立刻映照出它前世站在炮台上大喊“华夏万岁”的豪情壮志，狰狞的鬼脸僵硬一瞬，赶紧撇开头，“没问题。”

“……”鹿如关上盒盖瞬间又往自己脸上照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有，闷声回道，“没问题就好。”

护送完孽镜，鹿如又去到大殿和一殿冥王商量伙食费的事。

她心里装着事，难得没和一殿冥王讨价还价，不过这次一殿冥王也没有良心发现，开口就要六四分，地府承担六成，从商业街的分成里扣。

理由？

没听到。

要走时，鹿如忽然问，“崔齐燕当初照孽镜真的有部分没照出来？”

一殿冥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鹿如以为祂不准备回答时，一殿冥王却开口说，“她牵涉到未来的因果循环。”

鹿如：“那……”

“走吧。”一殿冥王挥动宽大的衣袖。

“……”鹿如恭敬一拜，“是。”

孽镜能照见本相，而非未来。

也就是说，能通过孽镜看到前世今生，表明到此为止，你的因果已了，即便没有，那你也一定处于想尽办法也不可能对未来产生任何影响的地步。

现在看来崔齐燕之所以照不出来，是因为气魈强行介入了她的因果，导致未来走向不可定。

即便如此，已了却的种种因果事件也是可以通过孽镜看到的。

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完全找不到的情况。

除非这一世的所有都和某个重大事件绑定在了一起，一旦看到其中一点，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当年酆都大帝亲自前去混沌抓捕气魈，最后气魈成功被捕，但大帝却转世投胎，而她的一魂也不知因为什么被大帝一同带去了人间。

当年那一战，她也在现场。

当然孽镜什么都照不出来还存在另一种原因，那就是照镜之人上一世身份特殊，拥有仙位，甚至神位。

鹿如虽自我认可，但思来想去她认为自己就是个后台雄厚的凡人，但鹿家肯定有个登仙的祖宗，甚至有个被天神照拂的存在。

嗯，一定是这样。

“等等。”一殿冥王忽然叫住鹿如。

鹿如：“？”

一殿冥王坐于大殿之上，身躯伟岸，声音威严，灰暗的光线遮住了祂的表情，只能听到简短的言语间透着无奈，“气魈交给你了。”

意思是让她来处理？

气魈不是还在无间地狱之下？

杀又杀不死，打又打不到，最多消除留在人间的煞气，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处理？

但鹿如没问出口，盯着一殿冥王看了许久，点头退下。

等她身影消失在大殿后，一道雾气纠缠散开化为判官，“禀冥王，孽镜上什么都没有。”

大殿内回荡长长的叹息，一殿冥王手指微动，判官消失，殿内重新化为黑与沉寂。

离开地府后，鹿如和昨天一样去了混沌，只是今天这一趟收获相当惨淡，那里的凶兽见她就跑，跑不过的就趴下来嚎。

能不能有点骨气？

好歹是生于混沌的魔物，随便一个去到人间都能生灵涂炭啊喂！

另一边。

秦燃解开领口坐下，仰头长呼口气，这两天因为紧急行动他几乎没怎么睡过，除了事态严峻以外，还有耳边凄惨的嚎哭。

刚开始听到久违的骚扰他还有些感慨，自从鹿如陪在身边以后，这些声音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以前听得习惯，没觉着哪里不对，现如今却感觉它们吵得烦人，以至于没有一刻他的眉头放松过，也因为这个，同队队员和他说话时比遇见歹徒还要紧张。

更别说这次来骚扰他的东西连“人”都不算，就一群只会嗷的野兽，叫得跟豪猪似的，一直“碗”“碗”不停。

秦燃捏捏眼角，眼下透出深深的疲惫。

他点开手机，昨天还有个未接提醒，可自从挂了那通电话后，今天连提醒都没有了……

当时他也没办法，鹿如打来电话时，正巧遇上突发事件必须马上行动。

屏幕解锁便是熟悉的对话框，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停许久，终是重新按下锁屏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