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初雪方歇。
见到淑太妃正整理服制,柔姒问:“姑姑,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御院的腊梅开了,今日太后邀着我们几个老人一起去品茶赏梅,她此前还特意聊起了你,不如你也换件衣裳,和姑姑一道去吧!”
“姑姑,姒儿去了只会打搅你们的兴致,姒儿就不……”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急急停住了话语,缓了片刻,她接着说:“不过,姑姑方才是说,还有别人一道去吗?”
“也不过是后宫几个尚未离宫的老人罢了,澜太妃、顺太嫔,保不齐就这几个了……”
柔姒心中一震。
“您是说,今日还有澜太妃在?”
“倒是没错,怎么了?”淑太妃疑惑问。
“没什么。姒儿……姒儿只是觉得日日在这寝殿也是烦闷的很,倒是也想出去走走。”
半刻钟后,两人来到太后的暖阁。
见到太后,柔姒便躬身恭敬行礼:“柔姒见过太后,望太后安康。”
“你便是哀家那位侄儿的妻子了吧?我倒是一直听闻你,但正式见你,这还是头一回呢!”
说着,太后牵起柔姒的手,笑容可掬:“咱们往近了说,都算是一家人了,以后哀家闲来无事,便差人去叫你过来陪着哀家,可否?同是一门亲戚,总不能你老陪着淑太妃妹妹,就对哀家不管不顾了吧?”
见到太后如此说来,柔姒莞尔一笑:“姒儿不敢。”
淑太妃笑道:“姐姐您说笑了,我哪敢独占我这个侄女。她也就偶尔入宫给我解解乏罢了,再过几日还不是得回到京城去,毕竟府中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事务,都等着她去主持呢!”
“说的也是,且不说这贺家上下,就算咱们想留她,那也得贺霄同意才行,毕竟两人成亲不过一年半载,可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呢!”皇后回。
柔姒暗自苦笑一声:“两位姨母姑母,能得到您两位的厚爱,实在是柔姒的福气。柔姒巴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都常来陪陪您二位呢!”
闻言,几人一阵。
皇后道:“你有这个心,我们也就满足了……”
此时,柔姒四顾左右,像是在找寻些什么。
她试探问:“今日,便只有这几人吗?”
“六公主尚在病中,顺太嫔怕是来不了了,澜妹妹恐怕即刻便……”皇后回。
说话之际,几人看到门外一个身影正慢慢走来。
皇后摆手招呼道:“你来了,正说到你呢!”
入殿后,谭胭行礼道:“两位姐姐安。”
待几人重新落座,淑太妃开口道:“澜妹妹也算是渡过了最难的时候了,先前听说你害喜严重,产后也有些违和,如今啊,也算是挺过来了……”
“多谢姐姐关爱,有两位姐姐的教导在先,妹妹也只有这一个孩子需要照料,这都不算什么。”谭胭回,“多亏太后娘娘的照拂,如今有几个乳母照料,妹妹已经清闲了许多,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了。”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但却是位皇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姐姐是知道的,我倒是希望是个公主呢!”
说话之际,谭胭这才察觉,身侧似乎一直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片刻不曾移开,那视线径直而又执拗,一时间叫她坐立难安。
她转过头来:“敢问这位妹妹是?”
淑太妃回:“哦,妹妹你来得晚,我还没来得及引见呢!这便是我的那位侄女,贺霄贺大人的夫人,如今京城贺府的主母。妹妹,你叫她柔姒便可。”
闻言,谭胭心下一惊。
这突如其来的相见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极力敛起神色,装作平静道:“原来是……”
看到她眼神似有闪躲,柔姒瞬间了然于胸,心底骤然一沉,面上却丝毫不见波澜。
她站起身行礼道:“柔姒见过澜太妃娘娘。”
“快别见外了,起身吧。”
柔姒看向太后及淑太妃,浅浅一笑:“娘娘,姑姑,看来姒儿与这位太妃娘娘很是有缘呢,看娘娘的神情,仿佛见过我似的……”
淑太妃提醒道:“柔姒,不得无礼,什么有缘无缘的,这可是你的长辈……”
太后插话道:“诶,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妹妹你就是太见外了,柔姒好不容易进宫来陪陪咱们,你就别给柔姒太多条条框框了。”
此刻,谭胭回:“柔姒姑娘说笑了,我倒是无缘见过柔姒姑娘。只是——”
“只是,娘娘您是想问柔姒,为何不留在贺府,反而出现在这后宫当中,是吗?”
“想必,柔姒姑娘也是体恤两位姐姐烦闷,特意来宫中陪伴两位的。”谭胭迟疑道。
柔姒意味深长地看向谭胭,道:“娘娘您倒是一直在说笑,在打趣柔姒呢,柔姒,已经不是姑娘了。”
“对,对,哈哈……”见状,太后看向谭胭,面露戏谑:
“妹妹,你这个人啊,寻常倒是能说会道得很,怎么今日说话倒是漏洞百出,一直姑娘姑娘的叫着,你要知道,她如今呐,那可是京城上下数一数二的贵妇人了呢!”
谭胭低眉一笑:“臣妾,倒是失礼了。”
“几位娘娘折煞柔姒了。”柔姒看向太后,笑回,“数一数二,柔姒可不敢当……”
太后笑言:“都是打趣,打趣,柔姒,你可千万别介意。”
“娘娘,柔姒可不会介意,柔姒可最爱打趣了。”柔姒说着,语气似嗔,“但为了公允,总不能你们几位位高权重的娘娘只专挑我一个人打趣,柔姒可也想打趣打趣大伙呢!”
淑太妃说:“哎,我的这位侄女啊,从小便喜爱和我撒娇胡闹,你们二位别介意就是……”
“怎会,我们这寂寂深宫整日无趣得很,正盼着柔姒这样的人物常来走动,也好添几分生气呢!”太后道,“你说说看,你想怎么打趣我们,你想打趣谁,你尽管说便是!”
“既然娘娘您发话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哦。”
“无妨,柔姒你尽管开口便是。”
“那……我就从年纪最轻的开始吧。”说着,柔姒再次意味深长地看向谭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