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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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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病历。”沈愈说,“三年前的。睿亲王腰痛发作,召太医去看。太医写了这份病历。可后来,这份病历被人从太医院偷走了。我花了很多银子,才从一个老太监手里买到了抄本。”

谢知微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腰肌劳损,腰椎变形。忌骑马、练武。可睿亲王是亲王,吃斋念佛二十年,为什么要骑马?为什么要练武?除非——他一直在骑马。一直在练武。一直在——准备打仗。

“沈大人,”她说,“谢谢你。”

沈愈摇摇头。“不用谢我。你小心些。睿亲王如果知道你在查他的腰,他会杀了你。”

“我知道。”谢知微说,“可我不怕。”

沈愈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和你父亲一样。什么都不怕。”

谢知微笑了。“是。我是谢垣的女儿。”

十五、腰靠的秘密

沈愈走后,谢知微坐下来,盯着那份病历看了很久。腰肌劳损,腰椎变形。忌骑马、练武。这是睿亲王的病。也是他的破绽。一个吃斋念佛二十年的人,不该有这个病。这个病,只属于武将。只属于骑马打仗的人。只属于——藏着刀的人。

她想起那天在偏殿里,睿亲王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很慢,很小心,撑着扶手,慢慢坐下去。像在保护什么。保护腰。他的腰有问题。她当时只是怀疑,现在确认了。他的腰有问题。他有腰肌劳损,腰椎变形。这是几十年骑马留下的。是武将的勋章。也是武将的破绽。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的书房、佛堂、卧室,所有的椅子上都放着腰靠。他坐的时候要慢慢坐,撑着扶手,靠着腰靠。这不是一个吃斋念佛的人该有的习惯。这是一个骑马打仗的人该有的习惯。”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折好,藏进袖子里。证据。又一个证据。睿亲王的破绽,她找到了四个。左脚,时间,天气,腰。还有更多。她需要更多。直到他藏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阳光很好,金色的,照在宫墙上,把那些朱红色的砖瓦照得像镀了一层金。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浓得化不开。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棵槐树。树洞还在,泥封还在,证据还在。她笑了。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十六、顾挽秋的任务

谢知微找到顾挽秋,交给她一个任务。“挽秋,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睿亲王府的椅子。”谢知微说,“所有的椅子。书房、佛堂、卧室——都查。看看上面有没有腰靠。”

顾挽秋看着她。“你怀疑——”

“我确认。”谢知微说,“他的腰有问题。他有腰肌劳损,腰椎变形。这是他骑马留下的。可他是一个吃斋念佛二十年的亲王,不应该有这个病。所以,他在撒谎。他一直在骑马,一直在练武,一直在——准备打仗。”

顾挽秋的脸色变了。“你要我查什么?”

“查他的椅子。”谢知微说,“看看腰靠是什么样子的,多厚,多软,放在什么位置。这些细节,都能证明他的腰有问题。”

顾挽秋点点头。“好。我帮你查。可我怎么进睿亲王府?”

“秋狩。”谢知微说,“秋狩的时候,睿亲王会去围场。王府里没人。你可以趁那个时候进去。”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私闯亲王府,是死罪。”

“我知道。”谢知微说,“可我们需要证据。他的腰靠,就是证据。”

顾挽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去。”

谢知微握住她的手。“小心。”

顾挽秋笑了。“放心。我不会死的。”

十七、秋狩之日

秋狩那天,天还没亮,谢知微就起来了。她穿上最干净的宫装,挽了最简单的发髻,插上那两根素银簪子,戴上那两只耳坠。都戴上了。然后她走出值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浓得化不开。她看了看那棵槐树,树洞还在,泥封还在,证据还在。她笑了。然后她转身,往围场走去。

围场在京城北面的山里,坐马车要一个时辰。谢知微坐在最后一辆车上,同车的还有几个小宫女。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讨论着秋狩的事——谁谁谁骑术好,谁谁谁射箭准,谁谁谁会拔得头筹。谢知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她在想今天的事——顾挽秋去睿亲王府查腰靠,她在围场盯着睿亲王。两人分头行动,各司其职。如果顾挽秋查到了,如果她盯到了,她们就有了证据。睿亲王的破绽,就藏不住了。

马车停了。“到了——”

谢知微睁开眼,下了车。围场很大,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搭着帐篷,皇帝的帐篷最大,金顶黄幔,远远就能看见。睿亲王的帐篷在旁边,灰色的,不大,可很精致。谢知微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顶灰色帐篷。睿亲王在里面。在准备秋狩。在骑马。

她想起他的腰。腰肌劳损,腰椎变形。忌骑马、练武。可他在骑马。在练武。在——装成一个吃斋念佛的人。她攥紧了拳头。今天,她要盯着他。看他骑马,看他射箭,看他——露出破绽。

十八、围场的观察

秋狩开始了。

皇帝骑在马上,穿着明黄色的猎装,腰悬长刀,英姿飒爽。皇后和妃嫔们坐在看台上,鼓掌叫好。王公大臣们骑着马,跟在皇帝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去了。睿亲王也在其中。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灰色猎装,手里拿着弓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慈悲的,精准的。

谢知微站在看台下面,盯着他。他骑在马上,身体微微前倾——和沈愈说的一样。一般人骑马,身体是直的。可他不是。他身体前倾,像是在保护腰。保护那个受伤的、变形的、不能久坐的腰。他骑得很稳,可谢知微看见了——他每骑一段路,就会换一下姿势。从左边倾到右边,从右边倾到左边。像是在缓解疼痛。腰疼。他的腰在疼。可他不能停。因为他是睿亲王,因为他在秋狩,因为他在——装。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他和队伍一起消失在树林里。然后她转过身,去看台下面等着。等了很久,太阳都偏西了,队伍才回来。皇帝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只鹿,哈哈大笑。王公大臣们围着他,拍马屁。睿亲王也在其中,手里提着一只兔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下马的时候,动作很慢。很慢,很小心,扶着马鞍,慢慢下来。然后他站着,站了很久,像是在等腰疼过去。然后他转身,往帐篷走去。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和沈愈说的一样。和病历上写的一样。腰肌劳损,腰椎变形。忌骑马、练武。可他在骑马。在练武。在——装。

谢知微看着他走进帐篷,心里很静。她看见了。他的腰,他的姿势,他的疼痛。都看见了。证据。又一个证据。

十九、顾挽秋的消息

秋狩结束,谢知微回到宫里,天已经黑了。她刚进值房,就看见顾挽秋坐在桌前,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样?”谢知微问。

顾挽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谢知微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腰靠。腰靠很大,很厚,软软的,托着腰的位置。

“这是睿亲王书房的椅子。”顾挽秋说,“我进去看了。他的书房、佛堂、卧室,所有的椅子上都放着腰靠。而且——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对。”顾挽秋说,“他的书房的椅子上,放着三个腰靠。一个托着腰,一个托着背,一个托着脖子。他坐的时候,要靠着三个腰靠。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坐法。这是一个腰有严重问题的人该有的坐法。”

谢知微的手在发抖。“还有呢?”

“还有,”顾挽秋说,“他的床也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床,是硬板床。上面铺着很厚的褥子,可褥子中间,腰的位置,是空的。像是被人特意挖空的。为了不让腰碰到床。”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硬板床,挖空的褥子。这是腰肌劳损的人才会用的床。为了让腰悬空,不让腰碰到硬物。这是太医才会教的方法。睿亲王有腰肌劳损。他有腰肌劳损。他不是吃斋念佛的贤王。他是武将。一个骑了三十年马的武将。证据确凿。

“挽秋,”她说,“谢谢你。”

顾挽秋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谢知微握住她的手。“对。我们是朋友。”

二十、萧无咎的深夜来访

三更天了,谢知微还没睡。她坐在桌前,对着那盏孤灯,看着桌上的证据。天气记录的抄本,铜漏的时间差,腰靠的画像,太医院的病历。都是证据。睿亲王的破绽。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她找到了四个。可她知道,这些还不够。天气记录,他可以说记错了。铜漏的时间差,他可以说感觉不准。腰靠,他可以说腰不好是因为坐禅太久。太医院的病历,他可以说太医误诊。他都能解释。都能圆过去。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硬的证据。他圆不过去的证据。

有人敲门。笃笃笃,三下,很轻。她抬起头。“谁?”

“我。”

是萧无咎。谢知微打开门。萧无咎站在门外,穿着便服,没带侍卫。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轮廓像刀削出来的。

“殿下,这么晚了,有事?”

萧无咎走进来,关上门,看着她。“你今天在围场,盯着睿亲王看了很久。”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了。

“是。”她说,“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到了什么?”

“他的腰。”谢知微说,“他骑马的时候,身体前倾。下马的时候,动作很慢。走路的时候,身体也是前倾的。他的腰有问题。他有腰肌劳损,腰椎变形。”

萧无咎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查到了。”

“查到了。”谢知微说,“他的书房、佛堂、卧室,所有的椅子上都放着腰靠。他的床是硬板床,褥子中间挖空了,为了让腰悬空。这些,都是腰肌劳损的人才会用的。”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知微,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谢知微说,“可我不怕。”

萧无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你和你父亲一样。什么都不怕。”

“是。”谢知微说,“我是谢垣的女儿。”

萧无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知微,小心。睿亲王知道你在查他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谢知微说,“可我不怕。”

萧无咎转身,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怕?”

谢知微看着他。“因为我是谢垣的女儿。因为我要为谢家报仇。因为——我不能怕。怕了,就输了。”

萧无咎看着她,目光复杂。然后他转身,走了。谢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拢了拢衣裳,走回桌前,坐下来。她把桌上的证据一张一张地收好,藏进袖子里。天气记录,铜漏的时间差,腰靠的画像,太医院的病历。四个证据。四个破绽。可她知道,这不够。她需要更多。需要更硬的证据。他圆不过去的证据。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知微,你知道吗,证据就像绳子。一根绳子,很容易断。可很多根绳子拧在一起,就断不了。你要找到很多很多证据,拧成一根粗绳子。粗到谁都挣不断。”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硬的证据。把他捆住。挣不断。

她吹熄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格子。她盯着那些格子,脑子里却在想着睿亲王的腰。他的腰有问题。他有腰肌劳损,腰椎变形。这是几十年骑马留下的。是武将的勋章。也是武将的破绽。她找到了四个破绽。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直到他藏不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皮的,硌着脸,微微的疼。那点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活着。明天也要活着。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去了。天快亮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战斗,也要开始了。可她不怕。因为她是谢垣的女儿。因为她是谢知微。因为——她找到了他的破绽。左脚,时间,天气,腰。四个破绽。还会有更多。直到他藏不住。

她闭上眼。黑暗又来了。可这一次,黑暗里有光。不是外面的光,是她心里的光。复仇的光。正义的光。真相的光。她笑了。在黑暗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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