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凰台春深 > 第54章 第 54 章

第54章 第 5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下午,沈愈来了。他的脸色很凝重。

“知微姑娘,你在慈宁宫试探睿亲王的事,传开了。”

谢知微的心沉下去。“什么?”

“有人说,你在慈宁宫问睿亲王时间,还问五年前的八月初三。有人说,你在查睿亲王。有人说——”他顿了顿,“有人说,你是谢垣的女儿,你在为谢家报仇。”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凉了。传开了。谁传的?睿亲王自己?不会。他不会自曝其短。是别人。是那个在暗中观察她的人?还是——德妃的人?

“沈大人,”她问,“是谁传的?”

“不知道。”沈愈说,“可我知道,德妃知道了。睿亲王也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查他们。你很危险。”

谢知微沉默。她太急了。萧无咎说得对。她打草惊蛇了。现在,蛇醒了,会咬人。她得小心。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得小心。

“沈大人,”她说,“我该怎么办?”

沈愈看着她,目光复杂。“等。等机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你太弱了,他们太强了。你得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犯错。”

“可他们不会犯错。”谢知微说,“睿亲王从来不会犯错。”

“他会。”沈愈说,“他今天已经犯了一个错。他说午时三刻,可铜漏上是午时二刻。这就是错。虽然小,可它证明了一件事——他会犯错。他不是一个机器,他是一个人。人会犯错。他会。你只需要等。等一个更大的错。”

谢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等。”

沈愈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知微姑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老仆人——镇国公府的那个——不见了。”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我昨天去找他,他不在庙里。我问了周围的人,有人说,前天晚上,来了几个人,把他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知微的手在发抖。老仆人不见了。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睿亲王?德妃?还是——镇国公府?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了——她唯一的证人,没了。

“沈大人,”她说,“我们怎么办?”

沈愈沉默了一瞬。“等。等机会。等下一个证人。”

他走了。谢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老仆人不见了。证人没了。她唯一的证据,没了。她太急了。打草惊蛇了。现在,蛇把她的证人吃了。她什么都没了。

她坐下来,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的,滴在胳膊上,凉丝丝的。她不该急的。不该在慈宁宫试探睿亲王的。不该问时间的。不该问五年前的八月初三的。她太想报仇了。太想抓住他的破绽了。可她忘了——他是睿亲王。是佛面修罗。是养着死士、藏着兵器、准备造反的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验尸婢。她拿什么跟他斗?

她哭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老仆人不见了。证人没了。可我还有证据。天气记录,铜漏,他的左脚,他的左膝。这些,他销毁不了。”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折好,藏进袖子里。

七、德妃的召见

第二天一早,德妃宫里来了人。

还是那个嬷嬷,四十来岁,生得白净,穿着体面,说话也客气。“谢姑娘,德妃娘娘请您过去坐坐。”

谢知微看着她。第三次了。第一次,德妃给她看了一封假信,说父亲收了睿亲王的银子。第二次,德妃威胁她,说再查会死。这一次,德妃又要做什么?

“嬷嬷,”她问,“德妃娘娘召见奴婢,所为何事?”

嬷嬷笑了笑。“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谢知微没得选。她跟着嬷嬷,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永和宫。和上次一样,院子里种满了花,廊下挂着鹦鹉笼子。嬷嬷领着她进了正殿。德妃坐在罗汉床上,穿着淡紫色的褙子,戴着赤金头面,耳朵上——戴着一只耳坠。银的,红宝石的。谢知微的耳坠。

“奴婢谢知微,叩见德妃娘娘。”她跪下来。

“起来吧。”德妃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过来坐。”

谢知微站起来,在绣墩上坐下。德妃看着她,目光温和。

“知微,”她说,“你瘦了。最近没睡好吧?”

谢知微没说话。

“本宫听说,”德妃说,“你昨天在慈宁宫,问睿亲王时间?”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是。”她说,“奴婢问了。”

“为什么问?”

“奴婢好奇。”

“好奇?”德妃笑了,“你好奇什么?好奇他知不知道时间?好奇他会不会记错?好奇他五年前的八月初三在哪里?”

谢知微没说话。

“知微,”德妃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查一个亲王。一个你惹不起的人。你以为你拿到了证据?天气记录?铜漏?那些东西,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他记错了时间?能证明他不在镇国公府?能证明他在谢府?不能。什么都证明不了。”

谢知微看着她。“娘娘,奴婢知道。可奴婢不查,就永远没有真相。”

“真相?”德妃笑了,“你以为真相是什么?你以为查到了真相,就能翻案?就能报仇?就能让谢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活过来?不能。他们死了。死了五年了。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谢知微的眼泪掉下来了。“可他们不能白死。”

德妃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知微,本宫不是你的敌人。本宫是在帮你。你再查下去,会死的。睿亲王不会放过你。他杀了方嬷嬷,杀了李守义和王德发,杀了那个老仆人——他也会杀了你。”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老仆人是睿亲王杀的?”

德妃没说话。可她看着谢知微的目光,已经回答了——是。是他杀的。

谢知微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那点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活着。她要活着。活着为父亲报仇,为母亲报仇,为姐姐报仇,为谢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报仇。为方嬷嬷报仇,为李守义和王德发报仇,为那个老仆人报仇。

“娘娘,”她站起来,“奴婢告退。”

德妃看着她,目光复杂。“知微,本宫最后说一次——别查了。再查,你会死。”

谢知微看着她。“娘娘,奴婢不怕死。”

她转身,走了。走出永和宫,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拢了拢衣裳,深吸一口气。德妃说老仆人是睿亲王杀的。她信。因为睿亲王杀了太多人了。方嬷嬷,李守义,王德发,老仆人——他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下一个,就是她。可她不怕。因为她是谢垣的女儿。因为她是谢知微。因为——她还有证据。天气记录,铜漏,他的左脚,他的左膝。这些,他销毁不了。

八、顾挽秋的归来

那天傍晚,谢知微正在值房里整理验尸记录,门被推开了。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顾挽秋。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肉,颧骨突出来,眼睛显得很大。手泡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可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挽秋?”谢知微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顾挽秋走进来,关上门。“我被调回来了。”

“什么?”

“皇后娘娘下的令。”顾挽秋说,“说浣衣局不缺人,让我回宫正司。”

谢知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皇后娘娘?不是德妃?德妃把顾挽秋贬去浣衣局,现在皇后又把她调回来。为什么?是太后的意思?还是——萧无咎的意思?

“挽秋,”她问,“你知道是谁帮你说的情吗?”

顾挽秋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早上,内宫局的人来浣衣局,说让我收拾东西,回宫正司。我问为什么,他们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知微沉默。皇后娘娘。那个从来不管事的人,突然管了。为什么?她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一个人——萧无咎。萧无咎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听萧无咎的。萧无咎帮她调回了顾挽秋。为什么?因为她在查睿亲王?因为她在查德妃?因为——她有用?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了——顾挽秋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了。

“挽秋,”她握住顾挽秋的手,“回来就好。”

顾挽秋看着她,眼睛红了。“知微,我听说了。你在查睿亲王。你在慈宁宫试探他。你差点死了。”

“我没死。”谢知微笑了,“我还活着。”

顾挽秋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你总是这样。每次都差点死,每次都说没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谢知微抱住她。“我知道。我也担心你。你在浣衣局,我每天都怕你出事。”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然后她们分开,擦了擦眼泪,都笑了。

“知微,”顾挽秋说,“我帮你查。不管多危险,我帮你查。”

谢知微看着她。“你不怕?”

“怕。”顾挽秋说,“可我更怕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会死的。”

谢知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挽秋——”

“别说了。”顾挽秋打断她,“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帮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很淡,可谢知微看见了——那是温暖。

九、铜漏的计划

顾挽秋回来的第二天,谢知微把铜漏的计划告诉了她。

“我想再试一次。”谢知微说,“再问睿亲王一次时间。在一个他陌生的地方,一个他看不到铜漏、看不到太阳的地方。问他时间,看他怎么答。”

顾挽秋看着她。“你想在哪里试?”

“太史局。”谢知微说,“太史局里有铜漏,可铜漏在正殿。如果把他带到偏殿,他看不到铜漏。偏殿没有窗户,看不到太阳。他只能凭感觉。然后我问他时间,看他怎么答。”

顾挽秋想了想。“怎么把他带到太史局?”

“秋狩。”谢知微说,“秋狩的时候,太史局的人要去观天象,测风向。睿亲王会去。他每年都去。说是要编农书,需要参考天象。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他引到偏殿。”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设陷阱。引睿亲王入陷阱。如果被他发现了,你会死。”

“我知道。”谢知微说,“可我必须试。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证明他记错时间的机会。”

顾挽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谢知微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挽秋。”

顾挽秋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十、秋狩前夜

秋狩的前一天晚上,谢知微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房梁。蜘蛛还在,网也还在。蜘蛛在网上爬着,慢悠悠的,一圈一圈。她看着那只蜘蛛,心里很静。

明天,她要设陷阱了。引睿亲王入陷阱。问他时间,看他怎么答。如果他说对了,她就输了。如果他说错了,她就赢了。可赢了之后呢?她能做什么?拿着这个证据去告他?告他记错了时间?告他不在镇国公府?告他在谢府?不能。这不算证据。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破绽。一个他可以说“我记错了”的破绽。可这个破绽,会让他怕。会让他慌。会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她只需要一个破绽。一个小小的破绽。然后顺着这个破绽,一点一点地挖下去。直到挖出真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皮的,硌着脸,微微的疼。那点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活着。明天也要活着。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去了。天快亮了。秋狩的日子,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