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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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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暗流涌动

谢知微从刑部档案房回来的第三天,宫里出事了。

那天早上,她刚到宫正司,就看见顾挽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顾挽秋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指节泛白,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怎么了?”谢知微问。

顾挽秋把那张纸递给她。谢知微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刑部的公文。上面写着——奉圣谕,即日起封闭刑部档案房,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以窥探机密论处,斩立决。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凉了。档案房被封了。她前天晚上去过的地方,被封了。如果她晚去一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如果她被人发现——

“知微。”顾挽秋压低声音,“你去了?”

谢知微看着她,没说话。

顾挽秋的脸更白了。“你疯了?那是刑部的档案房!被人发现,你就没命了!”

“我查到了东西。”谢知微说。

“什么东西?”

谢知微犹豫了一下。“德妃。”

顾挽秋的眼睛瞪大了。“德妃?七殿下的母妃?”

“嗯。”

“你查她做什么?”

“谢家的案子,和她有关。”谢知微说。

顾挽秋沉默了。她看着谢知微,目光复杂——有恐惧,有担忧,还有某种谢知微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

“知微,”她说,“有些事,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德妃宫里的人来宫正司查过你的档。”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查我的档?”

“嗯。”顾挽秋说,“查你的户籍,查你的入宫记录,查你在宫正司的所有卷宗。他们翻了一个时辰,把你能翻的都翻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德妃在查她。为什么?因为皇帝把她的耳坠给了德妃?因为德妃知道她是谢垣的女儿?因为——德妃怕她查到什么?

“查到什么了?”她问。

“什么都没查到。”顾挽秋说,“你的户籍是干净的,入宫记录是干净的,卷宗也是干净的。可——”

“可什么?”

“可那个来查档的人说了一句话。”顾挽秋看着她,目光里有恐惧,“他说——‘太干净了。这个人的档,比圣上的还干净。’”

谢知微没说话。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假的。和上次一样。她的档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起疑。

“知微,”顾挽秋拉住她的袖子,“你得小心。德妃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挽秋的声音更低了,“德妃以前是太后宫里的人。她和睿亲王——从小一起长大的。”

谢知微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德妃和睿亲王,是一起长大的。”顾挽秋说,“太后喜欢睿亲王,从小就把他带在身边养。德妃那时候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和睿亲王一起长大。后来先帝看上了德妃,把她纳了妃子。再后来,当今圣上登基,德妃就成了德妃。”

谢知微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德妃和睿亲王一起长大的。德妃帮睿亲王下香料订单。德妃戴着她的耳坠。德妃在查她的档。这些事串在一起,像一条链子。一条很粗很沉的链子。

“顾大人,”她问,“德妃和睿亲王的关系——好吗?”

顾挽秋犹豫了一下。“好。好得过了头。有人说——”

她没说下去。

“说什么?”

顾挽秋咬了咬牙。“说七殿下,长得不像皇上,像睿亲王。”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萧无咎长得像睿亲王。她见过萧无咎,也见过睿亲王。两个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可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不能说明什么。可如果——如果萧无咎是睿亲王的儿子——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德妃帮睿亲王下香料订单,不是为了帮朋友,是为了帮——孩子的父亲。睿亲王害死太子,不是为了夺嫡,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知微?”顾挽秋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我没事。”谢知微说,“谢谢你告诉我。”

顾挽秋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知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知微说,“我得走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宫正司。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线,找不到头。如果萧无咎是睿亲王的儿子,那谢家的案子——就不是简单的冤案了。那是一个局,一个布了二十年的局。睿亲王和德妃布下的局。害死太子,嫁祸谢家,让萧无咎当皇帝。而皇帝——皇帝知道吗?知道萧无咎不是自己的儿子吗?知道睿亲王和德妃的事吗?知道谢家是被冤枉的吗?她不知道。可她得知道。必须知道。

她加快脚步,往翰林院走。得找沈愈。让他查——查德妃的出身,查德妃和睿亲王的关系,查萧无咎的出生记录。走到一半,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穿着玄色锦袍,腰束金带,眉眼冷峻。萧无咎。

“知微。”他叫她的名字。

谢知微停住脚步。“殿下。”

萧无咎走近几步,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要去哪儿?”

“翰林院。”

“找沈愈?”

谢知微没说话。

萧无咎叹了口气。“别去了。沈愈今天不在翰林院。”

“去哪儿了?”

“刑部。”萧无咎说,“圣上调他去刑部,协助查谢家的旧档。”

谢知微的心跳加速。沈愈去刑部查谢家的旧档?是皇帝安排的?还是——沈愈自己去的?

“殿下,”她问,“圣上为什么要查谢家的旧档?”

萧无咎看着她,目光里有奇怪的东西——是审视,也是警告。

“知微,”他说,“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

“谢家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查?”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因为查到最后,”他说,“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谢知微看着他。“殿下,这句话,圣上也说过。”

萧无咎没说话。

“殿下,”谢知微说,“你和睿亲王——是什么关系?”

萧无咎的目光变了。变得锐利,变得冷。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想知道。”

萧无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知微,”他说,“你查到了什么?”

谢知微没说话。

“你查到了德妃,查到了香料,查到了睿亲王。你还想查什么?查我是不是睿亲王的儿子?”

谢知微的心跳几乎停止。

“殿下——”

“不用说了。”萧无咎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宫里的人都在想什么。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睿亲王的儿子。”

谢知微看着他。“殿下怎么证明?”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块玉佩。白玉的,圆形的,上面刻着一条龙。龙的爪子有五只——五爪龙。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用的五爪龙。

“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皇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萧无咎说,“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他不会给我这个。”

谢知微看着那块玉佩。白玉温润,雕工精细,龙的眼睛用两颗红宝石嵌着,在光里闪了一下。五爪龙。确实是皇帝才能用的规制。

“殿下,”她说,“对不起。”

萧无咎把玉佩收回去,看着她,目光复杂。

“知微,”他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可你得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谢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冷峻,锐利,可底下有别的什么——是真诚?还是——更深的算计?她不知道。可她得赌。赌他是真的,不是假的。赌他能帮她,不是害她。

“殿下,”她说,“我相信你。”

萧无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淡的,而是——真实的。带着一丝温暖。

“走吧,”他说,“我送你去宫正司。”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谢知微忽然觉得,这一刻,他不是皇子,她不是宫女。他们是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可她知道,这条路,走不远。

十三、刑部的消息

下午,沈愈来了。

谢知微正在值房里整理验尸记录,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沈愈站在门外。他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沈大人?你怎么了?”

沈愈走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查到东西了。”

谢知微的心跳加速。“什么?”

沈愈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递给她。纸很旧,边角发黄,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字迹有些模糊。可还能看清。

“这是谢家旧档里被撕掉的那几页。”沈愈说,“我找到了。”

谢知微接过来,手在发抖。她低头看。

第一页写的是香料订单的详情——德妃下的订单,数量、品种、价格,一清二楚。订单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此单为睿亲王所托,妃不敢擅专,呈王爷定夺。”

谢知微的脑子嗡的一声。德妃帮睿亲王下订单,不是自愿的,是被迫的。“不敢擅专”——这四个字,说明德妃不想做这件事,可她不得不做。为什么?因为睿亲王有她的把柄?还是因为——睿亲王是她的什么人?

她翻到第二页。第二页写的是香料的去向——那批香料,一部分送到了睿亲王府,一部分送到了东宫。送到东宫的那部分,是德妃安排的。德妃让人把香料掺进了太子的日常用品里——熏香、沐浴露、还有——荷花糕。

谢知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荷花糕。太子吃的荷花糕里,有掺了乌头的香料。毒不是睿亲王下的,是德妃下的。德妃帮睿亲王下订单,又帮睿亲王下毒。为什么?她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只有几行字,是谢垣的笔迹——她认得,是父亲的字。

“查得香料案真相,实不忍录。德妃与睿亲王,自幼交好,情同手足。德妃入宫后,仍与睿亲王往来密切。先帝在时,已有风言。今上登基,德妃封妃,睿亲王封王。两人之私,不敢妄测。然香料一案,德妃为睿亲王所迫,不敢不从。太子之死,实为睿亲王所谋,德妃为刀。谢家之祸,亦由此起。垣查至此,知必死。然不敢不录,留待后人。”

谢知微看完,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泪。无声的,一滴一滴的,落在纸上,把那些字洇开了。父亲知道。知道自己会死。可他还是查了,还是写了。“留待后人”——后人是谁?是她。是谢知微。父亲把真相留给了她。可她用了这么久,才找到。

“知微姑娘。”沈愈的声音很轻,“还有一页。”

谢知微擦了擦眼泪,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不是谢垣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她认不出来。

“谢垣查案,触及宫闱隐私。圣上震怒,下旨灭门。慎之慎之。”

谢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圣上震怒,下旨灭门。灭门令,是皇帝下的。不是睿亲王,是皇帝。皇帝知道谢家是被冤枉的,知道太子是睿亲王和德妃害死的,知道谢垣查到了真相。可他下的灭门令。因为谢垣查到了“宫闱隐私”——德妃和睿亲王的事。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皇室的脸面就没了。德妃是皇帝的妃子,睿亲王是皇帝的弟弟。皇帝的弟弟和皇帝的妃子私通——这是天大的丑闻。皇帝宁愿杀一百三十七个无辜的人,也不愿意让这个丑闻传出去。谢家,是替罪羊。替皇帝遮丑的替罪羊。

谢知微把那张纸放下,看着沈愈。

“沈大人,”她说,“这份东西,还有谁知道?”

“没人。”沈愈说,“我从刑部档案房找到的,拿了就来找你了。”

“档案房不是被封了吗?”

沈愈苦笑了一下。“我是在被封之前拿的。”

谢知微看着他。“沈大人,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还敢拿?”

沈愈看着她,目光坚定。“因为我父亲。他是谢家的门生。他被流放,死在路上。我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把那几张纸折好,藏进袖子里。

“沈大人,”她说,“谢谢你。”

沈愈摇摇头。“不用谢我。谢我父亲吧。是他让我查的。”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知微姑娘,”他没回头,“小心德妃。她今天下午去了刑部,亲自调走了谢家所有的旧档。”

谢知微的心沉下去。德妃调走了谢家的旧档。那这几张纸,是最后剩下的。如果沈愈晚拿一天,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了。”她说。

沈愈走了。

谢知微坐在桌前,把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每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然后她把纸凑近灯焰。火苗舔过纸面,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吞掉。纸卷曲起来,变成灰,落在桌上。她不能留着它们。留着,就是死。不是她死,是沈愈死。她不能让沈愈死。他是这宫里唯一一个真心帮她的人。纸烧完了,灰在桌上堆成一堆。她用手指把灰拨散,让它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页是哪一页。然后她吹了一口气,灰飞起来,落在空中,散了。

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十四、德妃的召见

谢知微以为烧了那些纸就没事了。可她错了。

第二天一早,德妃宫里来了人——一个嬷嬷,四十来岁,生得白净,穿着体面,说话也客气。

“谢姑娘,德妃娘娘请您过去坐坐。”

谢知微看着她,心里警铃大作。德妃要见她。为什么?是查到了什么?还是——要灭口?

“嬷嬷,德妃娘娘召见奴婢,所为何事?”

嬷嬷笑了笑。“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谢知微没得选。她跟着嬷嬷,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德妃的寝宫——永和宫。永和宫很大,比宫正司大十倍。院子里种满了花,牡丹、月季、海棠,开得正盛。廊下挂着鹦鹉笼子,鹦鹉在笼子里叫着“娘娘千岁、娘娘千岁”。

嬷嬷领着她进了正殿。正殿里布置得很雅致,紫檀木的家具,青瓷的花瓶,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殿最深处,是一张罗汉床,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德妃。

谢知微第一次见到她。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穿着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耳朵上——戴着一只耳坠。银的,红宝石的。谢知微的耳坠。

“奴婢谢知微,叩见德妃娘娘。”谢知微跪下来。

“起来吧。”德妃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过来坐。”

谢知微站起来,在绣墩上坐下。德妃看着她,目光温和。

“你就是谢知微?”她问。

“是。”

“宫正司的验尸婢?”

“是。”

德妃点点头。“本宫听说,你很能干。验尸验得好,破案也破得好。”

“娘娘过奖。”

德妃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很温暖,可谢知微看着,觉得冷。因为她见过这种笑容。在睿亲王脸上。一模一样的——温和,精准,恰到好处。

“知微,”德妃叫她的名字,“本宫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娘娘请说。”

德妃从耳朵上摘下那只耳坠,放在桌上。银的,红宝石的,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这只耳坠,是你的吧?”

谢知微沉默了一瞬。“是。”

德妃点点头。“圣上把它给了本宫。本宫一直想还给你,可没找到机会。”

她把耳坠推过来。谢知微看着那只耳坠,没有伸手去拿。

“娘娘,”她说,“您叫奴婢来,不只是为了还耳坠吧?”

德妃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和没变,可底下有别的什么——是审视,也是警告。

“知微,”她说,“你是个聪明人。本宫喜欢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娘娘在说什么?”

德妃笑了。“你在查谢家的案子。你查到了香料,查到了睿亲王,查到了——本宫。”

谢知微没说话。

“知微,”德妃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本宫不怪你。你父亲的事,本宫也很难过。可你得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娘娘,”谢知微说,“谢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不能白死。”

德妃看着她,目光变了。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冷的。和睿亲王一模一样的冷。

“谢知微,”她说,“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被冤杀的。”

“被冤杀的?”德妃笑了,“你觉得他是被冤杀的?你觉得他是清官?”

“是。”

德妃摇摇头。“你错了。你父亲不是清官。”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说什么?”

“你父亲,”德妃看着她,“收了睿亲王的银子。”

谢知微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可能。”德妃说,“你父亲查香料案的时候,睿亲王给他送了五千两银子。让他别查了。你父亲收了。”

谢知微的手在发抖。“你撒谎。”

“本宫没有撒谎。”德妃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你父亲亲笔写的收据。你自己看。”

谢知微拿起那封信,展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收睿亲王银子五千两,香料案不再查。谢垣。”

是父亲的笔迹。她认得。可——“这是假的。”她说。

“假的?”德妃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我父亲不会收银子。”谢知微说,“他是清官。他宁死也不会收银子。”

德妃笑了。“你父亲是清官?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查香料案之前,欠了多少银子?三千两。他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睿亲王帮他还了。”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凉了。父亲欠银子?她不知道。从来没听父亲说过。

“你不信?”德妃说,“你去查。你父亲的旧档里,有借据。三千两,利滚利,到你父亲死的时候,已经欠了八千两。”

谢知微坐在那里,手在发抖。父亲欠银子。父亲收了睿亲王的银子。父亲——她不信。可德妃说得那么肯定,那么自信,不像在撒谎。

“娘娘,”她说,“就算我父亲收了银子,也不能说明他不是清官。他可能是被逼的。”

“被逼的?”德妃笑了,“你父亲收了银子,就没再查了。香料案停了。太子死了。谢家被灭门了。如果你父亲没停,继续查下去,太子可能不会死。谢家可能不会被灭门。你父亲——是帮凶。”

谢知微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帮凶。父亲是帮凶。不,不是。不是的。

“你撒谎。”她站起来,声音在发抖,“你在撒谎。”

德妃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和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冷。

“谢知微,”她说,“本宫没有撒谎。你父亲不是清官。他是贪官。他收了银子,害死了太子,害了谢家。你查了这么久,查到的真相,就是这个。”

谢知微站在那里,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德妃说,“送谢姑娘回去。”

嬷嬷走过来,扶着谢知微往外走。谢知微像木偶一样,被她拖着走。走到门口,德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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